上周举行的第三次“佔领中环商讨日”，具有“香港普选讨论分水岭”的意义。那天选出拟提交6月22日“电子公投”的三个方案，都含有“公民提名”元素，没有可能取得中央的背书，本来就貌合神离的“泛民”阵营，突然裂变为“公提派”和“非公提派”。激进势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劫持了民主商讨日的结果，把全体“泛民”绑上战车。事件的发展，令发起者“佔中三子”始料不及，令人惊觉激进势力冒起的同时，“真普联”这个“泛民”讨论政改的联席会议平台，突然面临坍塌的命运，佔领中环的道德光环黯然失色。
“真普联”分裂乃必然
“真普选联盟”去年三月下旬才高调成立，没想到刚过一岁生日就有夭折之虞。剖析其原因大致有三。其一，“真普联”从一开始就不咬弦，是一个不该催生的民主怪胎。比如今次第一个声称要退出“真普联”的民主党，与各激进政团本来就充满新仇旧恨。最经典的是2012年政改一役，民主党走进中联办与当时的副主任李刚商定区议会变相直选方案。不料此次破冰之旅在激进派的挑拨下民情风云突变，谈判变成“出卖”，白鸽党在之后的数次选举中备受“战友”夹击而伤痕纍纍，元气大损。
其实“泛民”阵营的内讧、内耗的激烈程度，远非“鹰派”和“鸽派”之争这么简单。在同属激进派中，内斗亦没完没了。比如2006年成立的社民连，次年就发生在公民党人士发言时“抢咪”事件，粗暴做法令香港社会各界嘘声四起。这种连战友都不能相容的作风，在创党主席黄毓民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2011年，绰号“癫狗”的黄宣布离队，随即创立“人民力量”。2013年“真普联”成立不足两个月，人民力量的旗手黄毓民又突然宣布退党，现在成了“独立人士”。
其二，真普联共由本港的12个政党及团体组成，政治光谱非常宽泛，可谓五光十色。成员各有算盘，各有道德基准，对普选方案的底线也存在很大的分歧。在政治理念方面，当中一些激进“泛民”，声大夹恶，有理没理都不饶人，怎能成为民主大道的同路人？
温和“泛民”早割席早“解套”
以笔者的长期观察，“真普联”似乎像一个江湖，当中或许有志士侠客，但不乏在政治圈子打家劫舍、沽名钓誉之徒。香港是举世知名的自由之都，加上现时并没有政党法，结党营社在相关部门登记备註即可。更准确地说，香港的政党其实都只是根据《公司条例》或《社团条例》登记的公司或社团，区区数人就是一个政党，召集人自命党主席并不汗颜。也正因此，投身政治者的素质良莠不齐，一些街头霸王摇身一变成了民主斗士，稍有意见相左就恶言相向，利益分摊不均就另起炉灶，表面是有政治抱负，实则心胸狭窄。凡此种种行为，实在是对民主之名的盗用和滥用。
其三，真普联“盟主”郑硕宇乃一介书生，根本就不具备整合各路诸侯的能力。记得联盟成员之一的人民力量在成立时有一个口号叫“除五民”，这五民包括民主党、民协、民主动力、民建联、新民党。既然人力早就宣示要剷除异己，真普联的召集人还把它召集进来，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应该说，“泛民”中的温和派对激进派早就有戒心。如果笔者没有记错的话，民主党、公民党、民协和职工盟在2011年10月结盟参与区议会选举，是离弃社民连和人民力量的首次，也因为这“牙齿印”，次年民主党主席何俊仁出席论坛时受到了“人力”的围攻。最新的发展，是这几天民主党、公民党、工党等三党与社民连、人民力量两团体展开骂战，难怪香港有媒体讽刺“真普联”“比鸡肋还不如”。
“真普联”今次吵着“闹分家”，实际上给香港普罗大众上了一堂生动的民主课。民主虽说是“人民做主”，但必须有游戏规则，包括和而不同、妥协包容。民主的核心精神是对不同意见的尊重。没有民主精神的民主，充其量是劣质民主。纵使戴耀廷如何宣传和平佔中和非暴力，陈健民充当亲善大使，星期二约支持团体召开总结大会，修补嫌隙。但以笔者计，别费那个努力了。“真普联”天残月缺，倒不如因势利导，让温和“泛民”与激进势力早日割席，各奔前程，民主发展的空间反而更大。孔子《论语》有云“道不同，不相为谋”，实际上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泛民”组合提供了解套的答案。
（文章编译自《中国日报》香港版）
作者：杨声 资深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