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静
4月29日,韩国总统朴槿惠前往京畿道安山市,向“岁月”号沉船事故中遇难者灵堂致哀,并于当天召开国务会议,就沉船事故处置不力向国民道歉。此前,韩国国务总理郑烘原已宣布承担沉船事故处置不力全部责任,引咎辞职。
这次恶性事故的发生,在韩国已不是第一次。1993年曾发生“西海佩里”号沉没事故,夺去292条生命;1994年发生圣水大桥断塌事故,导致32人死亡;1995年发生三丰百货大厦倾倒事故,吞噬了502条性命;2003年发生大邱地铁事故,使192人丧生。也曾不止一次出现过,因大型事故处置不力,国务总理辞职,总统向国民道歉的情况,但这次沉船事故与以往相比,对韩国政界和社会的冲击最大。
韩国是亚洲国家中发展比较快的国家,自上世纪60年代后期起,经济发展进入了快车道,几十年中经济增长速度持续达到10%以上,创造了“汉江速度”奇迹,跻身“亚洲四小龙”。1996年,韩国国民经济人均产值突破10000美元,加入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OECD),即进入发达国家行列,韩国又是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的发起国,因此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评价韩国为发达国家。2006年,韩国国民经济人均产值突破20000美元,又上了一个台阶。韩国国民为此而骄傲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十几年前曾在韩国呆了几年,感到这个国家的国民素质较高,教育普及,消除了文盲,人们信奉儒教,讲究仪礼,尊老爱幼。与此同时,我也察觉到,在社会深层,积郁的弊端和陋习确实不少,官商勾结,利己主义,甚至为一己私利罔顾国法。1993年,长期为在野党领导人的金泳三当选韩国总统并宣誓就职,他在就任演说中提出整顿纲纪、清除腐败、治愈“韩国病”的口号,震动韩国和世界。他在任期间,经过谨慎准备,果断宣布实行“金融实名制”,向长久以来的社会积弊开刀,显示了一位领导人的胆识。但是,要彻底清除社会积习又谈何容易。
这次韩国发生的沉船事故,虽有不少令人感动的事件,但处置不当、不力,仍是社会弊端的集中反应。郑烘原在辞职声明中说,此次沉船事故是“难以想像的惨剧和悲剧”,所以如此是因为“初期应对方面有很多问题发生”,之后“相应环节也有太多的问题”。朴槿惠就沉船事件向国民道歉,她指出,韩国社会许多角落由来已久的不规范和根深蒂固的陋习终酿成这次大祸,其中包括为了效率而轻视、忽视安全监管,监管者与被监管的企业串通一气,等等,她誓言将认真吸取教训,改进政府的工作。
韩国舆论认为,沉船事件暴露韩国整体的问题和无能,要纠正就要改变以公职社会为首的韩国所有领域,改革官僚社会的弊端。一位韩国国会前领导人更指出,安逸和明哲保身的利己陋习必须清除。朴槿惠已接受总理的辞呈,将任命新的总理,传闻内阁也将进行大的改组。
韩国正在奔向一个新的目标,在短期内争取国民人均产值达到30000美元,进入世界前十位国家行列。对于韩国来说,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清除腐败、积弊、陋习,韩国应从沉船事件中猛醒,吸取刻骨铭心的教训。
作者为原中国资深外交官、驻外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