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大城市“人口控制”背后的生存焦虑
章轲
近日来,北京市严格控制人口规模的消息引发广泛热议。
16日,在北京市十四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北京市市长王安顺在《北京市政府工作报告》(下称《报告》)中首次将加强人口规模调控列入2014年主要任务之一,明确提出“切实把常住人口增速降下来”。
“人口资源环境矛盾是现阶段躲不开、绕不过的发展难题,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关系首都形象,关系发展全局,必须严肃面对、标本兼治。”《报告》指出。
根据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2年北京市常住人口2069.3万人,其中在京居住半年以上的外来人口有773.8万人,占到总数的37.4%。
然而,近年来,以“包容”为城市精神的北京,因为“以业管人”、“以房控人”,以及不断增加的生活成本和糟糕的空气质量,不断迫使外地人逃离,并广受社会质疑。
外来人口“聚居区”
10年前,唐富芸便开始在北京打工。
“一开始住在四环,但因为居住的地方拆迁,现在搬到东五环的石各庄了。”唐富芸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前些年孩子还能在周边的学校上学,但拆迁后,学校没有了,只能送回老家。
她每天上午在一家公益组织里负责做一顿饭,下午就在外面找小时工做。“我把自己形容为‘流窜犯’。”唐富芸苦笑着说。和记者交谈时,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唐富芸依旧戴着两个花袖套,随时准备干活的状态。
唐富芸告诉记者,她所在的居住区,外来人口占70%左右,大多从事城市低层次的工种,如保洁、装修、泥瓦工等,“大家聚在一起,才有信息的来往,可以互相帮扶。”
像这样的人群,他们的住房、医疗、卫生情况如何呢?唐富芸说,她在村里租了当地村民的自建房,面积是8平方米,每年交5000元。“原来说好,每年每平方米的房租涨10元,这两年越涨越多,每平方米的房租上涨了50~100元。”
“有病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去村里和周边的私人诊所,重一点的时候就去航空医院。”唐富芸说,像他们这些外地人不敢去大医院,一是因为平时都在打工,时间紧,没有时间排队,“早上4点去排队,前面就已经有200多人了”。二是担心花费太大,“动不动就要做全身检查”。
石各庄有两名保洁员,垃圾和厕所每3~5天打扫一次。
唐富芸的生活状态是一部分外来工生活和工作的缩影。
1月17日,民间咨询机构社会资源研究所发布的最新调查结果显示,在北京、上海、广州等特大城市中,正逐渐形成一定规模的外来人口“聚居区”,其住客包括毕业不久的学生、特定籍贯或行业的务工经商人员(及其家属)以及短期流动人口。与当地人不同的是,这些数量庞大的群体,无处不在,但又很少听到他们的声音。
在对北京29个外来人口聚居区进行问卷调查和案例研究后,调查人员发现,在这些聚居区,自主就业/自我雇佣的比例最高,占27.3%;找工作主要是靠自己以及亲友,仅有1.1%的受访者通过政府机构寻找到就业机会。45.1%的受访者表示所在社区没有提供就业信息情况。
在住房状况上,89.5%的受访者在北京没有自有房产;租住平房的人最多,达到62.1%。住所平均居住人数超过4人,人均居住面积为7.9平方米。在改善居住状况上,40.8%的受访者期望政府能够建设廉租房;有23.1%的受访者表示对政府无期待,他们认为北京市政府不可能为其提供政策性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