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泽2012年访华时和中国官方会谈（资料图）
喧嚣一时的张成泽去向，终于尘埃落定。12月8日，朝党中央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宣布张成泽因有反党反革命行为，撤销其一切职务，开除出党。据报道，各道党书记和军队负责人也列席了扩大会议。这表明，金正恩上台两年来，朝鲜最高领导层虽几经人事调整，还是出现了不同寻常的问题。
张成泽的权势，近20年来，在朝鲜最高领导层中不断膨胀，到金正恩时代，外界甚至称他为朝鲜实权人物“第二把手”。两年前，在金正日的葬礼上，扶灵的8名核心人物中，他站在金正恩身后，政治地位显赫。他不仅担任政治局委员，手还伸向军队，曾担任国家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被授予大将军衔，影响不同凡响。据说他还担任经济改革方面的负责人，曾率团访华商谈有关经贸合作事宜，建立了黄金坪、威化岛经济开发区。因此张成泽的落败，肯定要牵涉一大批高层人士，据说有的驻外使节已开始调回，今后也还会出现瞩目的调整。
挑战金氏领导体系
更重要的是，张成泽的落败，还牵涉到金氏家族的内部。张的夫人是金正恩的姑母金敬姬，她长期在党内很有权势，很有影响。虽然她公开露面很少，但远从金日成晚年起，就没有人怀疑过她的实权。甚至张成泽的陞迁，也与她不无关系。前一段金敬姬没有露面，外界曾传闻她“病重”、“病危”，但不久后她重现政治舞台，一时化解了传言。从歷史上看，金氏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金日成在世时，他的夫人金圣爱曾红极一时，担任朝鲜女性同盟中央委员长，还成为朝党中央委员，在朝鲜很为少见。但金日成去世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已不知去向。金正日被确定为接班人后，他的弟弟金平日地位下降，后被派到欧洲先后出任几个国家的大使，远远离开平壤，多年不能回国。这次张成泽被清除，无疑金敬姬的地位必然会受到牵连，这位显赫一时的女性今后命运如何，当十分引人关注。
还有一个令人关注的问题，那就是朝鲜改革开放的步子会不会放慢或者停止。金正恩接班两年来，在坚持核武开发的同时，与外界的联繫增多，改革开放的步子有所加快。特别是上个月宣布，朝鲜建立十几个经济开发区，加快对外经济合作和外贸多元化的步伐。姑且不论这一目标能否实现，如果张成泽参与了决策此事，那么他的倒台肯定要对此事产生巨大影响。现在还难看出朝鲜高层政策决策是否存在分歧，或者存在派别之争，这也是我们今后观察局势变化的重要视角。
朝鲜在宣布张成泽被清除时还称，他反对主体事业的唯一领导体系，这就是说，他对金正恩的领导持有异议，或者更严重不贊成金正恩的领导。他的罪行中就有一条，不服从最高司令官的领导。歷史上朝鲜高层领导出事，往往牵涉这个根本性问题。朝鲜的革命事业，被看成是金日成的事业，金正日的事业，或者说是金氏家族的事业。要把这样的事业进行到底，不允许对最高领导有丝毫的动摇。
高层清洗或未停止
朝鲜党内歷来派系斗争不断，早年有抗联派、苏联派、延安派、国内派，由于金日成出身抗联派，最后其他派系都被剷除，留在金日成身边的是清一色的抗联派人士。金正日接班后，推行“先军政治”，加之抗联派人士都已年老体衰，从军队领导开始，都换成他的同代人掌权。金正恩接班后，又对高层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金正日时代的人多已下去，金永南、崔永林、金己南、崔泰福等年近八旬或过八旬的老人虽然在位，但实际上已失去实权。以主体事业唯一领导体系为准，朝鲜高层领导层的清洗恐怕不会停止。
这次公布张成泽事件，如果说与过去相比有什么“进步”的话，那就是把党内斗争公诸于世。过去朝鲜党内斗争十分诡秘，高层人事变动极少对外公布。早年金光侠、朴金?、李孝淳等人都曾是朝鲜领导层的红人，排序相当靠前，但不知何时何故，这些人被清除下台。现在做法似乎有了变化，公诸于世当然好。但由此我们更关心的是，这次高层人事变动，是否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金正恩的地位尚未完全巩固。这也是今后我们观察判断朝鲜政权和局势的一个重要课题。
作者为原中国资深外交官、驻外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