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对发达国家适用的利率政策,对象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国家就不一定适用。 新兴市场正在经历城市化、工业化、现代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很多资源配置是越来越有效率的。首先是劳动力市场建立起来了,然后是土地、住房、能源等市场也逐渐形成。结果是,资产价格上涨,工资上涨,房地产价格上涨。这时,如果我们把汇率完全放开、资本流动完全放开,基准利率也通过市场化与西方的零利率接轨,整个中国金融市场就会被庞大的西方金融市场淹没,并变成其中的一部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面临的金融秩序就是目前发达经济体危机后不正常、扭曲的零利率金融秩序。而零利率(或负利率)对中国来讲零就是房地产市场泡沫和金融市场泡沫的根源。 中国需要一个金融万里长城来保护国内的金融秩序,防止负实际利率的发生。国内金融秩序最重要的元素 就是资本的价格要合理,要与资本在中国的稀缺程度匹配。
在金融领域,中国的改革需要考虑国际环境和国内现实,抓住主要矛盾。中国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呢?是资本稀缺,但产能过剩。这两者看起来是有矛盾的。资本稀缺了为什么产能还过剩?为什么说资本稀缺呢?因为我们的人均资本的水平比美国、欧洲、日本都要低。人是要跟资本结合才有较高的劳动生产率。中国人均占有的资本很低,就需要积累资本,即资本稀缺。但是在中国的现实是什么?现实是名义利率很低,负实际利率(特别是用更真实的通胀数据来计算实际利率)。也就是说我们不把资本当回事,资本太便宜,那么就浪费了,这才是中国金融业的主要矛盾。从经济层面来讲,改革开放是把所有的资源都更有效率地用起来。当资本及能源的价格太便宜时,就导致滥用、腐败和社会不公平。
一个简单的例子,我反反复复讲过好多遍。现在的情况是收入最低的民工, 买不起房子, 只能将储蓄存银行。有钱的人就去买房子,贷款,所以他在银行只有净债务。这样就等于是用最穷的人的血汗存款去补贴有钱的人(或者是投机的人或者是海外资本,让他们去发大财。这个结果是不公平的,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不是去限制有钱人买房,而是将贷款利率提高到与资本稀缺程度一致的水平。
在这方面最重要的责任不是市场,而是政府。政府要把无风险的主权债券利率定准。定准的意思是什么?是要超脱我们的既得利益,包括我们的国有企业,地方政府,民营企业,及外商投资。要比较超脱地看中国进行工业化、城市化、现代化对资本需求,然后来确定基准利率。定准了基准利率以后,放开市场,市场才找到合理的风险溢价。如果朝这个方向努力,中国的泡沫就可以得到控制。否则泡沫将一发不可收拾。价格不对, 用行政的方法去控制房地产及金融泡沫,无法持续。
股票市场的一蹶不振也与中国的基准利率太低有关系。因为股票市场的回报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无风险的资本的回报;另一部分是风险溢价。在中国,无风险的资本回报是负的,太低,加上风险溢价后,回报率还是太低。结果,大量廉价储蓄去追逐房地产市场的超高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