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以来,李克强密集调研,多次表态,“稳增长”开始得到认可。在七月十六日的经济形势座谈会上,李克强明确了宏观调控的“上限”与“下限”。“下限”就是稳增长、保就业,“上限”就是防范通货膨胀,使经济运行保持在合理区间。八月一日,国家审计署开始对地方债进行审计,力图搞清备受关注的地方家底。
“宽带中国”也成为李克强经济学的愿景之一,中央将出台多项措施打造“宽带中国”,支持信息消费,使之成为推动内需的武器,包括大幅提高网速,重点推进光纤入户、推动年内发放4G牌照、建立公共信息平台、大力发展电子商务等。
虽然,李克强的新城镇化建设思路引来争议,原本四月出台的新城镇化规划不断押后,但事实上,新城镇化建设布局作为李克强经济学推动改革的主线已然启动。六月二十六日,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上,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作了《国务院关于城镇化建设工作情况的报告》。报告中称,中国将全面放开小城镇和小城市落户限制,有序放开中等城市落户限制,逐步放宽大城市落户条件,合理设定特大城市落户条件,逐步把符合条件的农业转移人口转为城镇居民。新城镇化将以人的城镇化为主轴已没有悬念。
上海外来人口近九百万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有越来越多的外省市人口拥抱上海,美丽繁华的大上海的每一页异彩都离不开他们的付出,但是在法律上他们却并不属于上海。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外省市来沪人口与上海户籍人口比,从第五次人口普查的一比三升到二零一零年的二比三,由外省市来沪人口已经达到八百九十七点七万,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来自农村,在上海陆续成家立业、扎根上海,成为“新上海人”。
遗憾的是,这样一批参与建设上海的“新上海人”,却长期不能和上海人同等享受这座城市所有的教育、医疗、就业、社会保障等等权利,成为流入城市的二等公民。
还是二十一年前的夏天,陈启月告别安徽父母和二亩农地,离开了养育他近二十年的安庆乡土来到大城市上海打工。虽然没有学历,一路打拼,他已经是一个相当规模企业的高级主管。
陈在上海安营扎寨,结婚生孩子。二零零四年还买了一套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小日子过得优游自在。像城里人那样上班下班,也似城里人般休闲时开车游逛,他就是城市人了。
等孩子长大要读书,陈启月开始伤脑筋了。读小学还好应付,托人找关系送礼,眼看着孩子到了考中学,以后还要高考的年龄,麻烦就来了。因为他们一家至今都没有上海户口,按规定,孩子必须到户籍所在地参加考试。
在上海生活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他在农村生活的时间,陈启月从头到脚早已经抹去了农村的乡土气,但其实他还不算上海人。要不是早年买了房子,赶上现在的调控年代,作为外来人口,他还不能买房。离开农村二十多年,他的孩子因为父亲没有上海户口,还是需要“衣锦还乡”去参加高考。
这是三十多年来,中国改革开放城市发展的现实,是城市繁荣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农民进城,又是农民工参与创造了城市红利,却一直被剥夺了参与分享权利的现实。陈启月对亚洲周刊表示,安徽老家土地还在,父母年迈都不种地了,地租出去,种地实现机械化了。“我们已经习惯上海生活,不可能再让孩子回去读书,我回去种地了吧?告别农村,生活在现代都市,一年回去一二次探望父母就应该是我们未来的现代生活。”
城市是中国现代化的象征,是中国经济得以快速增长的基石,是中国数亿农民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十六大以来,随着城市经济快速发展,吸引农民进城,中国城镇化发展迅速,二零零二年至二零一一年,中国城镇化率以平均每年一点三五个百分点的速度发展,城镇人口平均每年增长二千零九十六万人。二零一一年,城镇人口比重达到百分之五十一点二七,比二零零二年上升了十二点一八个百分点。
比起发达的西方社会,中国的城市化率增加很快,但并不能算很高。二十世纪中叶,一些西方国家的城市人口占全部人口比,美国是七成二,英国为八成七,联邦德国占七成九,荷兰八成六,加拿大七成七,澳洲八成三。中国要赶超世界经济,实现现代化,城市化就是重要的动力之一。
进入十八大时代,新城镇化成为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最大潜力。五年多前中共的十七大报告提及城镇化仅有两次,去年召开的十八大报告中则七次提及城镇化。新任总理李克强近一年内更在多个场合以多种形式阐述“城镇化”相关观点达十几次之多。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会见世界银行行长金墉时,李克强为中国城镇化目标定调说:“十三亿人的现代化和近十亿人的城镇化,在人类历史上是没有的,中国这条路走好了,不仅造福中国人民,对世界也是贡献。”去年十二月的一次调研工作座谈会上,李克强谈到了城镇化在中国经济结构调整推动改革的作用,他说:“城镇化是最大的内需,要把这个潜力发挥出来,还要靠改革。”全国两会期间,李克强参加山东代表团审议时又强调了城镇化在经济发展中的功能,他谈到,要把城镇化和工业化、信息化、农业现代化同步推进,统筹城乡协调发展,形成经济发展新格局。
地方政府土地经济思维
中国新城镇化的顶层构想,足以让各地方政府兴奋,各自摩拳擦掌准备享受这一狂宴。地方政府期待,新型城镇化是最有可能与过去的“土地经济”模式接轨的投资建设,期望以此作为拉动经济的重大诱因。
被媒体披露的《全国促进城镇化健康发展规划(二零一一至二零二零年)》部分内容,据说未来的城镇化进程涉及全国二十多个城市群、一百八十多个地级以上城市、一万多个城镇,据估计投资可能达四十万亿元。如此大的投资建设规模,地方政府甚至房地产商都蠢蠢欲动,窥视着诱人的中国经济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