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注:基于中国社会发展的不平衡性,至少5年之内,中国纸质新闻类杂志的上升通道是打开的,而更远的未来,移动互联形态将起决定性作用。图片源自网络。)
——漫谈媒体理想和坚守
今年上半年,在经济不景气的大背景下,原已出现颓势的传统媒体业的经营,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快速跌落了,一些媒体关张了,开源节流成了必然的选择。
所有我参加的各种聚会论坛,同业相见,聊的都是经营下滑的媒体现状及危机感,很少有人在谈媒体理想和坚守。在我所能接触到的传统媒体人自己做的公众微信或自媒体里,谈到传统媒体,更是一片唱衰之声。更不用说业界转身实业或新媒体创业之人,无论职务高低,临走时的慷慨陈词,都不忘对曾经厕身的传统媒体踹上一脚,以示自己的高见。哀鸿遍野,传统媒体业真是衰到了极点。
身处其中的《中国周刊》,自然也是寒意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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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坚持在传统媒体的人没有看到这种变化。我只是没有想到,变化如此之快。但是,传统媒体业的困境,并非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同行困境时常常保密,可能会影响某些判断,但此前两个传统平面的阵地的变化已见衰退端倪。
一个是地铁人群的阅读习惯的改变。自我09年从广州北归创办《中国周刊》时,便发现了这种可怕的变化,地铁里已很难见到读报读杂志的人了,人人都拿着手机及其他电子阅读设备。二是报摊的变化。报摊曾经是北京报刊主要的销售阵地,但北京的报摊,从前的炙手可热景况不再,而过去曾经厚厚一叠的报纸们,一个个瘦身了,甚至,一些著名的报纸,在报摊上已经不见销售。
这种变化的背后,实际上是传播技术进步对传统媒体消费习惯的瓦解。至于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还不可逆地解构了传统媒体的信息采集和传播方式,使大量传统媒体的内容报道只能捣糨糊,味同隔夜馊饭。而互联网新媒体的体制机制资本及技术优势,吸引着传统媒体业界从领袖般人物到普通员工,纷纷转身实业和互联网及新媒体,最新的案例是刘洲伟。他们的离去,不仅带走了传统媒体业的存量智慧,也带走了相当的信心。传统媒体业几乎成了互联网新媒体的职业培训基地,传统媒体业渐渐空心化。而始于投资界和技术界唱衰传统媒体的声音,如今又加入了传统媒体业界逃离者及想逃而尚未行动者的声音,合唱无处不在,其高亢洪亮,足以让最坚定的守望者也心旌动摇,心慌意乱。更何况,传统媒体业的言论空间事实上在日渐压缩,对公众关心问题的被禁涉足和无能为力,在社交媒体时代,影响力迅速被网络社交媒体上的个人激烈言论取代,传统媒体损失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公信力和影响力,还有受众基础。
传统媒体的经营,也是经济发展的晴雨表。去年下半年以来持续的经济不景气,以及实业界对后市经济筑底的看法,让依靠广告投入为主要商业模式的传统媒体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两类传统媒体最早感到了压力,一是领军者,体型巨大,但利润的稍微下降一些,其传导的压力就会很大,因有余粮,更像温水里的青蛙;其二是落后体弱者,经营的压力直接就体现在难以维系上,干脆关门了事。
其实除了经济发展不景气的压力,其余的变化,早已开始了。但在经济不景气的伴随下,一切开始加速下滑。就在一年多前,我在文章里及受访时都认为,基于中国社会发展的不平衡性,至少5年之内,中国纸质新闻类杂志的上升通道是打开的,而更远的未来,移动互联形态将起决定性作用。
在去年为《新京报》创办九周年写的文章中,我也认为,政治和市场的变化,决定的是传统媒体活的好与赖的问题,而技术的进步,长远看决定的是传统媒体的生与死的问题。
但自去年下半年,我开始修正自己的一些判断。我相信,传统媒体业会在未来解构,但并不表示,传统媒体会像恐龙一般消失。在广告下降的同时,许多传统媒体一定会消失,明年是市场化纸媒的一个关口,但是,大浪淘沙,依然会留下一些优质的纸媒。
自媒体社交媒体在瓦解着传统媒体的机构,但并不意味着自媒体能够完全承担起机构产品在传播中所能起的作用,至少,目前还看不到,而市场却存在这种需求。我更相信,技术的进步最终是普惠的。传统媒体并不会在纸质这一棵树上吊死,我们也会学习使用并适应新的介质型态,当这种努力与纸媒内容生产的传统优势结合起来后,同样会释放出创造力来。
我的判断,在一个有影响力的品牌下,一支能够生产独特内容的团队,一支有战斗力的营销队伍的结合,即便是纸质媒体,也还是有上升空间的。“中国优质纸质新闻杂志的上升通道依然是打开的”,当然,未来纸质新闻杂志的型态变化,取决于对移动互联发展的运用和适应。3—5年的上升通道,就是留下运用与适应的时间之窗。除非,这3—5年间,中国经济一直在底部盘整,而不见复苏迹象。那样的话,悲剧的恐怕不仅仅是传统媒体,局面即成覆巢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