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著名大城市底特律在本年7月18日向法庭申请“破产保护令”，用意是防止债权人讨债清盘而置该市政府倒台，城市垮倒。消息传出，举世瞩目。到底这个名城能不能再维持下去？本文就这几点试作出讨论。
首先必须指出的是大城市覆灭的歷史举世层出不穷，世界著名的大案例随便拈来便有埃及古文明的陨落跟着城市消失。位处伊拉克双子河古文明的“空中花园”古城也是盛极一时而消失掉，南美的玛雅文明古城留下的废墟仍为世人凭弔，至于中国的战国时代经秦国统一其他六国后，各国首都的名城都在秦征服后，人口被迁走，城市被毁。
大城市并无“不败”保证
如此粗略一笔，已足见城市崛起并没必然不倒的规律，从底特律的式微，开始为美大城市敲起“丧钟”并非言过其实。如果从其大城市人口聚集的特质去观察，当可更了解这些大城市的前景并没不败的保证。
美国所有大城市的歷史不长，虽在1774年建国，但各州的三两大城市兴起还是十九世纪中以后的事，其兴起的特点是行政中心与工商业中心所促成，行政中心州在城在，问题不至要命，但若因工业、矿业、金融服务业，港口物流等发迹而兴的城市，其命运就未可卜了，像底特律便是因汽车工业之都而发达起来的，在美汽车工业最盛的六十年代，底市人口高达一百八十万。可是好景短暂，到七十年代日本和欧洲汽车工业畅旺，不但抢佔了世界市场，也抢食了美国汽车市场。再加上汽车工业工资高，迫使其自动化，跟着裁员。失业导致社会治安恶化，七十年代以来，底市已成为美国犯罪率高企不下的“名城”！加上该市中产人口走避罪犯，市政府又未能及时扭转“工业单元”的命运，2008年的金融海啸，把衰败的汽车霸主GM几乎送命，亏得政府注资维持下来，最后迫使GM另找出路而找上中国的上海安上新家。政府收入低、开支大，且又要还欠下来的债息与退休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头头倒霉，至目前为止，美国再也找不到良方妙药。
更糟的是类似的州和他们的城镇每到选举来临前都会争相向选民许下各种利好的诺言，当选后没有其他财政来源，只有向银行借贷筹措资金去启动和维持各种公共服务开支，前债未清，后债又堆上去，永无止境，时至今日，不少城镇都纷纷被债务拖垮，也纷纷宣布破产。去年六月，加州便有三个城镇宣布破产，据美国政府的债务网显示，在2013年度会计年度结束时，各州的债务将达到一兆二千亿元之高，地方政府债务则高达一兆八千亿元，这样的债务飙升仍见不到改善办法，如果美国的先进科技竞争力下降，被其他国家赶上，市场被抢佔，国内工资又比他国高。像汽车工业那样出走或被人取代，像西雅图的飞机工业，德州的石油工业，一旦失落，赖其养活的城市也都会跟着陨落无疑。
说到底特律破产的惨象也真可怕，平日在大城市炒楼的人，绝不会想像得到今天底市城区有七万八千栋废弃建筑，住在其中零星的人家，如陷鬼城，安全绝无保障，不走也几难，如此恶性循环，只有沉，没有起，美国怎么办？这问题早就被各界热议着。去年奥巴马竞选时还显得“夜行人吹哨子”，边竞选边唱好美国，硬扯美国的No.1地位没人可取代。
美或重蹈罗马帝国命运
歷史上一再证明，城市的陨落伴随而来的便是一个国家民族文明的陨落，美国会不会例外？如果美国大城市一个个跟?破产，美国国力能不动摇？美国能不内乱？以一个举世未见到的如此一个非常高消费高享受高自私自利国家，这近百年来的生活奇迹全靠军队与科技去征服世界抢夺资源与市场，一旦其内部再也无法维持奇迹般的生活奢侈，也就会如研究罗马帝国覆亡的史家所说：罗马的覆亡来自内部的腐败生活，令致人民失去斗志，军队失去战力，政客失去耐心。美国会不会走上罗马帝国的覆亡命运？其城市的破产可以说是预兆了。
东亚古文明已不断上演城乡矛盾的歷史，城乡应如何互惠发展？早已有不少智慧在各自的经典存书中有所论述，例如中国的《盐铁论》便是好的一部经典，老子的《道德经》也对城市发展有很精警的告诫；印度文明中的“兴都教义”也是以不奢侈，不浪费，节能的信仰问世！面对二十一世纪的东亚经贸崛起，城市发展也应运而起，但都效法美欧的城市主导的发展，因此也有不少城市因为受某个单元工业的刺激增长而令到城市发展一日千里，但是面临欧美城市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趋势，东亚各国能不自我警惕吗？
作者为香港中文大学政治系原主任，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