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段日子，中央领导人不断地谈金融改革。中央发改委宣布由今年7月20日开始，所有的金融机构可以自行制定贷款利率。利率自由化，市场化之事，说改就改，也不需要什么试点之类的过程。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改革。
长期以来，中国的银行利率，不论是存款或贷款，全部由中央决定，定得很死。现在，中国的金融，利率改革开了个头，贷款利率自由化，存款利率依然由国家决定，先放开贷款利率，相信将来一定会放开存款利率，推行利率全面市场化的方向。
内地先放开贷款利率
过去，为什么会严控贷款的利率？可能的原因有二，一是用来进行宏观调控，中央可以直接通过调控贷款利率来左右企业的投资兴趣；二是可能担心银行负责贷款的人才不够，自由竞争会出乱子。
但是，中央制定贷款利率的结果，坏处更多。今日，中国民营企业百花齐放，但是，经营得很困难，货币供应再多也帮不了民营的中小企业。原因是银行在固定利率，固定利润的背景之下，为了减低风险，倾向于只向国企大企业提供贷款，认为这类贷款最安全，有国家在背后支撑。因此，民营中小企业多借贷无门，他们或向影子银行、地下银行借钱，利率非常高。他们或上市集资，导致2007年至2012年有大量质素不佳的企业争?上市。这些企业业绩不佳影响了整体股市，民营企业也有通过发债集资。但是，没有相当规模的民营企业连发债也不容易。不少上市企业更转向海外发债，发行美元债券，埋下一定的货币汇价风险的炸弹。
还有，固定汇率更出现了利率“倒爷”的事。有些有关系的国营大企业或与银行管理层有关系的企业与个人，他们以较低的国家所制定的利率向银行借钱，然后倒卖这笔贷款给第三者，收取更高的利率。不少影子银行的资金就是通过“倒爷”例出来的，结果是银行冒的风险大了，但是利润不变。部分银行不满意于国家定的利率，但又不能以更高的利率将钱贷出去，于是更衍生出一些投资理财工具。银行出售及买入这类产品以增加利润。但是，很明显地，透明度低了，风险高了。
现在，银行可以自行制定贷款利率，这对银行及企业，特别是民营中小企业都有好处。今后，银行可以依照风险的评估来对个别的贷款申请者制定不同的利率。大银行、小银行也可以利用利率来竞争，中小企业更是如鱼得水，可以直接向银行借贷。也许所付的利率会比国营大企业所付的利率高，但总好过像过去那样欲借无门，只能付高利贷式的利率向影子银行、地下银行借贷。
在CEPA政策的支持之下，越来越多的香港企业到中国内地投资，这些香港企业进入内地就属民营企业。近几年，内地银行倾向多借钱给国营大企业，造成了严重的“国进民退”现象。香港企业也属于“国进民退”的受害者，不容易向内地银行贷款来发展内地的业务。回头看在香港借钱也不容易，因为香港的银行也不熟悉港商在内地所经营的业务详情，因此也不轻易借钱给香港企业到内地投资。
很明显地，这一次的金融改革，香港商人得益不浅，今后在内地发展，资金来源可以直接在内地融资。
股市人民币或接力开放
当然，最理想是将来中国内地银行的存款利率也自由化、市场化，由银行自己决定存款利率的高低。大银行可以付低一点的利率吸纳存款，小银行则以高息吸引存款，大额存款与小额存款利率也不同。目前，部分银行为求存款，就推出大量多种理财产品，有些保本有些不保本，存款者眼花缭乱。如果将来存款利率也自由化、市场化，对银行、对存户都有好处。
今日，香港也有不少银行进军内地市场。由于起步迟，香港的银行在内地规模都不大，分行也很少。在全国固定存款利率的控制之下，竞争力较差，想吸引存款，就只能利用一些理财产品来进行。
习近平，李克强上任后，金融改革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上一回大规模的金融改革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朱镕基推行的。事隔20年，中国经济翻了几番，进入瓶颈阶段，是另一场改革的良好时机。
利率的改革是第一步，接下来应该是股市的开放及人民币的开放，通过增加QFII、QDII来推动股票市场的开放，利用向大企业提供定额人民币资本帐自由转化的方法让人民币自由兑换。
香港金融界的各方面人物的确应该好好地留意中国的金融改革，改革速度正在加快，如果香港金融界依然关起门来自我感觉良好，不知道如何捕捉时机，不知道所将面对的挑战，将会是可悲的。
作者：曾渊沧 为资深评论员，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