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这种情况,我称之为“弱实力”(the power of weakness)。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弱势(以及伙伴关系可能崩溃的威胁)可以转化为一种讨价还价的资本。举个众所周知的例子,假如你欠了银行1000美金,银行的力量就会压制你。但假如你欠了银行10亿美金,对于银行来说,你就有了相当可观的讨价还价的能力。在朝鲜问题中,中国就是朝鲜被过度曝光的银行家。
因此,中国也曾尝试着说服朝鲜效仿中国的市场模式,但金家王朝害怕开放经济会最终激起对于更多的政治自由之诉求。所以如此一来,中国对于朝鲜的影响力也十分有限。
另一方面,朝鲜也通过破罐破摔地方式(playing its weak hand audaciously)来进一步强化它的力量。朝鲜领导人深知,面对更为优势的韩国与美国兵力,一次全面性的军事冲突根本就获胜无望。但是,朝鲜在距离首尔北部只有三十英里(48公里)的非军事区部署了1.5万门大炮。朝鲜也知道如果开炮的话,会对韩国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自己的损失则会相对较少。
长期以来,朝鲜都深谙挑衅之道,一直在炫耀其“乐于冒险”的意愿。例如在2010年的“天安舰”事件以及炮击韩国延坪岛,朝鲜都在故意挑起事端。今年春天,朝鲜还进行了第三次核试验以及一系列的导弹试射,连同一连串穷兵黩武的言论。
现在看来,中国正在开始失去耐心。朝鲜新任的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目前仍十分稚嫩,较之他的父亲金正日,中国对金正恩的信心相对较少。而且,中国的领导人们也开始意识到朝鲜会给中国带来什么样的风险。
鉴于朝鲜一再进行核试验,韩国与日本要求拥核的呼声也会日渐增多。再者,如果金氏政权于今春发出的挑衅言论像2010年那样激怒了韩国,那么韩国就有可能会给予强硬的反应。届时,中国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改变所伴随的信号十分有趣。在习近平与奥巴马就朝鲜问题进行了对话之后,习主席与韩国总统朴槿惠举行了会晤,而非是与中国的盟友朝鲜。在朴槿惠访华之后,两位朝鲜高官也随即到访北京,结果却因为朝鲜的种种作为而被北京斥责了一顿。
相较之下,习主席和朴总统发布联合声明称,他们一致同意,当前重要的是切实履行联合国安理会关于制裁朝鲜的决议以及2005年的多边协定,该协定规定朝鲜必须放弃核武计划,以换取经济和外交上的利益。两位领导人都还敦促重启自2009年以来就一直被搁置了的六方会谈。
但接下来的局势会有什么样的发展,目前仍尚未明晰。朝鲜虽然在言语与行动上有所收敛,但仍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金氏政权有要放弃核武器的打算。对于金氏政权来说,核武器对于他们的安全与威望关系重大。从长远来看,经济与社会改革可能会有助于改变朝鲜的现状。但令中国进退两难的是,如果中国在朝鲜改革方面催得太紧,可能会导致金氏政权的倒坍。
对此,美国与韩国可以对中国进行安抚——不要陈兵中国边境,让情况出现恶化。在过去,每当美国建议就朝鲜政权倒坍的应急备案举行非正式谈话时,中国就担忧这是否会激怒或者弱化朝鲜。但是,对于中国来说,找到一种关于应对类似突发事件的谈话机制,对当前的形式来说还是有所利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