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中俄之间的战略协作与协调,是习近平新政府上任后中国外交的突出重点。尽管从1990年代末以来,以往历届中国领导人都注重发展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胡锦涛甚至公开对莫斯科强调发展对俄关系是中国外交的“优先事项”。但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特别是2008年8月中国在普京发动的格鲁吉亚战争问题上的暧昧态度,以及俄罗斯担心一个崛起的中国将实实在在地威胁俄罗斯地广人稀的西伯利亚地区,中俄战略协作关系并非那么充实,相反却有着诸多的内在困境。2007年中俄在中国的胶东半岛曾联合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和平2007”综合军事演习,俄罗斯甚至出动了图22战略轰炸机参与演习,让人联想到台湾危机时有可能形成中俄联手应对美国在台湾海峡实施军事干预的微妙愿景。但自2007年以来,双方的联合军演都局限在中国和中亚地区,规模也渐趋萎缩。上海合作组织(SCO)尽管还是中俄与中亚五国重要的政治纽带和次区域合作架构,但由于上海合作组织在中俄各自的对外关系中占据完全不同的优先秩序,上合组织框架并没有发展成为具有区域,或者跨区域战略意义的中俄战略协作的强大支柱。
习近平新政府在对外关系上,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中俄战略协作关系的提升和发展上,代表了中国对于奥巴马政府宣布“亚太再平衡战略”所抱有的持续战略忧虑。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明显扩大了美国应对中国领土和海洋权利争议问题时的外交接入和战略干预范围,扮演起了公开制衡中国崛起的亚太保护者的角色。中美两国的战略竞争,已经从传统的双边议题、显著地扩展为了各自在亚太地区战略影响力的竞争。传统困扰中美关系的战略议题集中在台湾问题、人权,以及双边的经济商业议题。
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担心中国利用美国实力的相对收缩,乘机扩大在亚太地区,特别是在亚太海洋区域内的地缘战略影响,并在解决和周边国家的领土争议问题时变得越来越“咄咄逼人”。美国的亚太再平衡战略,说到底是在利用东亚国家对中国崛起的安全担心,重新巩固美国在亚太地区无人能及的战略优势,以防止未来的中国对美国地区战略利益的侵蚀与排挤。结果是,美国对中国的“战略挤压”,必定遭遇中国采取的“战略据止”。进一步发展中俄战略合作,尽可能地保留和拓展中俄力量组合的战略选择,已经成为习近平政府对外战略的重要方向之一。此次日本海中俄海上联合军演,是北京持续拉近中俄战略协作的步骤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