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一夜之间再次变天。持续的示威抗议活动不断升级，迫使军方再次走上前台。军方一份把民选总统排除在外的的政治路线图，为穆尔西一年的执政画上了句号。在可预见的未来，埃及军方将主导国家政治，国内将再次进行总统大选，激烈的政治斗争将会延续。“后穆巴拉克”时代的埃及在经歷了长期动盪后，又重新回到歷史的原点。
一年前，埃及诞生首位民选总统。穆兄会支持的候选人穆尔西成功击败对手，从军方接过大旗，坐上埃及最高权力宝座。作为埃及歷史上首位民主选举产生的总统、阿拉伯世界第一个通过投票产生的国家元首，穆尔西头戴中东、北非地区“民主标杆”的耀眼光环，承载“西方民主”走向胜利的伟大希望，在成为“全体埃及人总统”的誓言中，开启了一个“文人统治、立宪、现代化”的“新时代”。
一年来，穆尔西竭尽全力巩固权力。穆尔西从军队手中接过权力后，便大刀阔斧地清除异己，先后解除了国防部长、总参谋长、总检察长职务，并通过内阁改组，把穆兄会成员安排在国家权力核心。新宪法草案在全民公决中过关，并依据该宪法选举产生了议会，总统部分权力移交议会行使，政治过渡结束。
一年后，全国六分之一人口走上街头，向穆尔西说不。穆尔西的集权激起反对派强烈反弹，每次重大政治举措的推行，总是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群众示威抗议，穆兄会与世俗派之间、激进派与保守派之间、形形色色各种政治力量之间对立加剧，社会从未有过一刻安宁。涉及安全、能源、环境卫生、食品补贴、交通等五大类六十四项的“百日计划”破产，国家经济在低位徘徊，失业率高企、财赤攀升、外资锐减、治安恶化，百姓看到的是一片萧条的景气。
面对埃及当前乱局，最痛心疾首的应是当年“民主样板”的吹鼓手们。“民主”过后的埃及并未按照预期设计发展。当“西式民主”与伊斯兰世界结合，出现了严重水土不服，一剂被奉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在埃及失却功力。
埃及是阿拉伯世界的心脏，中东、北非局势的风向标。两年前，那场始发于突尼斯人的骚乱，经埃及放大，迅速蔓延至整个地区，至今仍馀波未平。今天，埃及变天，开创出一个民选总统被民众示威、军队逼迫赶下台的先例，势必会再次推翻“多米诺骨牌”，为本已动盪的地区局势雪上加霜。中东、北非地区骚乱后，许多国家出现伊斯兰势力崛起的趋势，美等西方国家将作出反思。穆兄会执掌埃及的失败，说明把伊斯兰意识形态转变为政治制度的过程是长期的，社会重大变革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些启示不仅埃及会汲取，周边国家也会考虑。
短期内，埃及无法摆脱“军方专权─民主选举”的怪圈，不可能实现社会稳定。即便再次选举，实力强大的穆兄会仍有翻身的可能。陷入动盪漩涡的埃及将走向何方，恐怕没人能够给出准确答案。
施君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