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应该武装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吗?这是华盛顿、伦敦乃至八国集团(G8)峰会关注的首要问题。不过,在这场辩论背后有个更大的问题:西方大国能够像过去一个世纪那样,继续左右中东未来吗?
当前中东越来越脆弱的国境线,在很大程度上是按照1916年签订的《赛克斯-皮科协定》(Sykes-Picot Agreement),在英国和法国绘制的地图上划定的几条线。英法作为外来强权主导这一地区的时代,在1956年苏伊士危机(Suez crisis)期间彻底告终,当时美国阻止了英法两国对埃及的干涉。冷战期间,美国和苏联是这里最大的操盘手。1991年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在中东发挥影响力的唯一超级大国:在1991年组织联军打败萨达姆 侯赛因(Saddam Hussein),保护海湾地区的石油出口,遏制伊朗,并试图在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之间斡旋,推动达成和平的和解方案。
那些敦促美国进一步介入叙利亚冲突的人,还生活在过去。他们以为美国能够(而且应该)继续主导中东政局。然而四大根本变化使得美国以老方式主导这一地区变得不再现实,甚至不再可取。
这四大变化是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的败笔、大衰退(Great Recession)、阿拉伯之春以及美国能源独立的前景。
过去10年里,美国已经认识到,尽管其强大军队能够在大中东地区迅速推翻政权,但美国及其盟国非常不善于建设一个国家。美国介入10年后,阿富汗和伊拉克都处于深层次的不稳定状态,饱受冲突蹂躏。这两个国家都不是“西方阵营”的可靠成员。
结果,就连那些提倡西方干预叙利亚的人——比如参议员约翰 麦凯恩(John McCain)——也声明他们反对“地面部队介入”。相反,他们提倡向叙利亚反政府武装提供武器,称这对确保更加可取的政治结局是必要的。
巴拉克 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对提倡“武装叛军”的一派作出了一些让步。但是他的不情愿和怀疑是明显的,也是很有道理的。如果西方全面占领伊拉克和阿富汗仍无法确保良好结局,为什么有人相信向叙利亚反政府武装提供少量轻武器会更有效呢?
大衰退也意味着,人们不再可以想当然地认为,西方拥有“承受任何负担”的实力。欧洲军事开支正在迅速减少,美国也已开始削减五角大楼(Pentagon)预算。鉴于伊拉克战争的直接和间接成本估计高达3万亿美元,而美国政府每一美元开销就有40美分是借来的,奥巴马对于在中东背上新的负担戒心重重是很自然的。
第三个新的因素是阿拉伯之春。埃及总统胡斯尼 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是美国的长期盟友和附庸。然而2011年初,华盛顿决定听任他被推翻,这引起了该地区美国其他长期盟友(特别是沙特阿拉伯和以色列)的反感和震惊。不过奥巴马政府放弃穆巴拉克是正确的。他要继续掌权,就可能出现叙利亚那样的血腥局面。
更为根本的是,美国已认识到,最终而言,中东人民将不得不决定自己的命运。西方对在这一地区活动的许多势力感到担忧,这些势力包括伊斯兰主义以及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宗派主义,但这些势力不可能永远被美国招安或压制。
最后,美国的页岩气革命降低了美国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大大夯实了美国采取超然态度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