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至8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举行了时间跨度长、内容丰富的非正式会晤,引发了全球的热切关注。正如《联合早报》记者所言,习近平此前拉美之行的焦点也为此所占据。如果从一个更为宽广的视野看,此次习奥“庄园会晤”的意义,远远超过两国元首讨论的议题以及达成的若干共识。
其一,习奥都展示了能承担起把中美关系稳定在正确航向的政治家责任。以今天两国的实力对比情况及利益密切程度而言,中美关系具有不可逆性,只能前行,不得后退。近几年,中美关系出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一方面,在避免“新冷战”的出现,防止两国滑向传统大国冲突的老路这个宏观目标上,中美双方存在共识;但在更为具体的另一层面上,自2010年以来,美国“重返亚洲”对中国周边政治经济环境带来了较为重大的冲击,大大激化了中国海洋领土主权纠纷,恶化了东亚地区安全局面。加上诸如人权分歧、网络攻击、贸易摩擦和汇率争端等问题,中美之间的猜忌与不信任的状况在不断加剧,如果视而不见或无所作为,双方互为敌人的“自我证实的预言”就有进一步失控的风险。
对中美双方而言,两虎相争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美国智库兰德公司在2011年的一份题为《与中国的冲突:前景、后果和威慑战略》的研究报告中,评估了中美两国在军事领域和经济领域陷入冲突的严重后果,做出了“当中国成为一个真正的旗鼓相当的竞争者的时候,它也同样有潜力成为在防务和经济领域的更强大的合作伙伴”这样的一个判断,为此呼吁美国在还相对强势的时候,就展开与中国的合作。
中美关系的状况还具有很强的外溢性。中美关系的好坏既能影响甚至决定世界政治总体的和平与稳定,也能极大影响世界经济的发展与繁荣。同时,在当今权力不断从传统发达国家向新兴国家扩散、从传统国际政治行为体(国家)向公民、企业自发组织的非国家(政府)行为体扩散的大时代潮流中,中美能否建立合作的局面,对处理和解决众多全球性问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和重要。5月25日,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在中国《人民日报》撰文强调,中美两国的合作“不仅符合美中两国的利益,也符合全世界的利益”,否则,世界在更广泛范围进行合作的能力将被严重削弱。“因此,(习奥)两位领导人肩负着很大的历史责任”。
因此,中美两国的政治家都需要认识到这点:如果任何一方的政策及举措引发对方强烈的反弹和敌意,从而导致双边关系动荡恶化,进而影响地区及世界的稳定与发展,就可能昭示了其外交政策的失败。为此,双方必须及时坐到会谈桌前,反思、修补、调整或变更失败的政策。
中美关系高度复杂
这次不拘形式的“习奥会”就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举行的,向全世界和历史彰显了他们对稳定与发展中美关系高度负责的政治家风格。通过会晤,习近平和奥巴马两人再次确立了中美两国“不冲突、不对抗”,坚持做伙伴不做对手的政治意愿,为未来中美关系的稳定发展,奠定了积极的指向性意义。可以期待,习奥会晤之后的中美关系将继续稳定,并趋于一个良性运行的轨道。
其二,“习奥会”展示了两国政治家的开创性和开拓性,对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建构,及中国新时期外交的开展,都有重大意义。中美关系高度复杂,虽然两国贸易额高达5000多亿美元、相互投资领域广泛,在经济金融上具有高度依赖性,但两国还是传统霸权与新兴崛起国家的关系;更是不同政治制度、价值观、历史传统和意识形态的国家之间的关系。从国际政治新现实主义理论的角度来看,这些是束缚中美两国关系发展的结构性因素,也是两国“互信赤字”形成的重要原因所在。习奥“庄园会晤”表明,两个元首希望通过建立开拓性的“私人关系”,来突破客观存在的结构性限制,体现了一种“英雄造时势”的巨大勇气与务实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