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来,媒体揭露出多起“官二代”的“火箭提拔”之事,引发社会强烈反弹。事实上,在中国,“官二代”现象由来已久,“火箭提拔”者也不在少数,我所在的党--民革中央三个专委会上周五在天津开会,其中一个议题就是聚焦干部年轻化中的制度执行问题。大家在会上反映的问题远比媒体报道出来的一些案例要严重得多。比如,一位大学教授讲了一个事例,在他做系主任期间,系里一女教授带的研究生表现不好,论文通不过,该研究生威胁要给她毁容。原因在于,其在家乡已经内定为副乡长,如果因论文通不过毕不了业,全盘计划就打乱了。后来因担心他真的做出极端举动来,系里让女教授给他放行。
对于“官二代”现象,过去由于资讯的不发达,社会不是很了解,而了解的人又认为这很“正常”。现在人们对这种现象开始不能容忍,这反映了整个社会公平意识的觉醒。人们反感的不是官家子女不能做官,而是他们通过一种不公正的方式“窃取”官位。为官上位需要的是程序公正透明,与其他人在一视同仁的条件下,通过公平竞争而得到。但现在暴露出的案例中,虽然表面看,程序合法--很多政府部门就是这么解释的--然而深挖下去,则不那么干净了。
新华社记者2010年在山东采访时,当地的一位基层组织部官员就对记者透露出了年轻干部选拔中的“秘密”。他说,在一些地方,组织部门在执行干部年轻化思路时,甚至把提拔青年干部作为了一项指标来完成,这在给“80后”提供了前所未有机遇的同时,也给鱼目混珠者提供了空间。因为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如同一张白纸,谁能上不能上从能力上讲很难区别。而在对年轻干部的选拔程序上,虽然透明度有所提高,但是在考试的条件设定时,组织部门却往往可以定出相应人选,量身打造,如要求稀少专业、中共党员等,很多潜在的竞争者就会一下成为局外人。此外,在人才重大选拔评价中广泛使用的结构化面试,这种形式通过实例来考察应对,具有一定的科学性,然而在一些地方因为聘请出题专家、防考题泄露、请评委等费用不菲,一般都改成了面谈形式,而这种聊天式的交流第一无法探测真实能力,同时其中巨大的操作空间众所周知。因此,他认为,不少基层选拔人才都是组织部门先拿出一套方案,有了确定人选,再上报上级组织部门,进行所谓的公开招考反而成了一个走向“合法化”的过程。
有媒体也总结了迄今所暴露出的18起“火箭提拔”官员的特点,发现他们有以下几方面的共同点:一是年纪小,均为“80后”或“90后”;二是高学历,其中大学以上学历有16人;三是任职时间短,这些官员中,3年以下工作经验者有38.89%,近4成的提拔官员都是迅速上位,其中,从参加工作到提拔现任职务经历4-8年者有33.33%。四是这些官员中的多数父母或亲属也是官员。这最后一点尤其引人注目。
本党的研讨会也谈到了这点。许多地方在执行干部年轻化这一方针时,普遍存在“误读”,理解偏差,把年轻化看作是在配备干部时不得不执行的一项政策,并进一步把它简化成什么级别的干部要求什么样的年龄对接,最后,把年轻化等同年龄和学历这两项。我甚至认为,不能用“误读”来解释干部年轻化存在的问题,而是根本有意利用制度缺陷,搞权力世袭。我们看到,“官二代”的“火箭提拔”都有一个共同借口:年轻,有能力,是人才,属于“破格”提拔。可是,对于什么是有能力,什么是人才,由于没有一个客观的令人信服的衡量标准,在实践中它必然会导致“我说你有能力,是人才,你就是有能力,是人才”的情况发生。也因此,几乎所有“火箭提拔”的“官二代”被曝光后,其选拔规则和程序都解释不清,个人履历要么残缺不全,要么干脆不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