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产品开放领域,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都面临着巨大的国内政治压力。日本的政界和学界中有很多人认为加入TPP之后,日本的农业将面临覆顶之灾。反对团体认为加入TPP将使日本的农业人口减少146.5万,农户收入减少11.9%。因此,不必高估中国参加TPP谈判的难度,只有策略得当,中国完全可以在谈判中找到更有利的筹码。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和第二大进口国,离开中国的积极参与,更高级别的国际贸易规则很难真正实现。
第三,即使中国选择置身局外,一旦TPP谈判成功,我们也难以避免TPP达成之后,中国被排除在外所面临的不利影响:首先,中国可能会失去部分出口市场。TPP成员国中既包含中国主要的出口目的国(例如美国),也包含同中国存在同质产品竞争的国家(例如越南)。如果中国无法享受到TPP内部的优惠政策,与其他国家在第三方市场上的竞争力将有所削弱;其次,中国的出口可能会受到影响。由于美国主张在TPP成员国内部实行“原产地规则”,即利用来源于非TPP成员国的原材料以及中间产品生产出的最终产品在享受TPP关税优惠上存在限制,因此,TPP成员国对于中国原材料和中间产品的需求可能会发生转移,进一步降低对中国产品的需求;最后,中国即使不参加TPP也可能被迫采纳TPP规则。如同OECD国家在同非OECD国家交流中,时常采用OECD的规则一样,TPP成员国很有可能在以后与非TPP成员国的交往中也采用TPP框架下的内容。中国与TPP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密切,约占中国总贸易额的32%。可以说,无论中国是否加入,都很难逃脱TPP规则。
中国应参与多种类别的贸易谈判
第四,中国可以在中美双边投资协议(BIT)和TPP两个谈判战场协同作战。中美BIT旨在加强投资者权益保护、积极促进双向投资发展,中美双方高度重视此次谈判,目前谈判已经进行了九轮,对范本条款的技术性澄清基本完成,谈判即将迈向实质性阶段。TPP谈判中的难点包括竞争政策、国有企业、负面清单、投资者-东道国争议解决机制、知识产权等,同样也包含在BIT框架之中。从谈判难度上来看,BIT是双边谈判,中国在和美国进行BIT谈判的时候,遵照的是美国的范本。美国作为这些规则的制定者,享有完全的主动权;TPP是多边谈判,各国利益和诉求大不相同,美国不得不有所进退和取舍。
正如美国国会关于TPP的核心研究报告中所阐述的“美国此前与不同发展水平的国家进行了许多非对称的谈判,在那些谈判中,美国占据主导地位。然而这次,面对着诸多不同发展水平的谈判对手,美国可能无法直接将自己的观点和准则强加于这些国家,它们可能会迫使美国有所退让”(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Negotiations and Issues for Congress, CRS Report for Congress, March 19, 2013)。中美BIT谈判更像是美国所称的“非对称谈判”,而TPP则更能发挥谈判的主动权。从中国的立场来看,既然已经选择了BIT,就没有理由拒绝TPP,通过两个谈判领域的互相配合,有助于提高中国在每个领域的谈判能力。
最后,中国可以在参加TPP谈判的同时推进其它贸易谈判。在亚太地区,除了TPP之外,现在正在推进的贸易谈判还包括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以及中日韩自贸区(CJK),这两个谈判中国都在积极推进。RCEP在经济体规模上可与TPP相抗衡,而CJK则推进中日韩贸易更加深入。但这些区域贸易谈判和TPP并不完全冲突。事实上,在亚太地区,“脚踏两只船”的国家并不占少数,包括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同时参与了TPP和RCEP,日本则是同时在TPP、RCEP和CJK中,韩国虽不在TPP国家中,但是与美国也已经签署了双边贸易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