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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文学是伤感和失望的产物

对于许多70后和80后而言,许知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们马上会联想到12年前那本《那些忧伤的年轻人》。许知远笑了:“我不是每场沙龙都去的,不过平时有空会去那里坐坐,喝杯咖啡,翻翻书,看看那里的小朋友。

  想起5月26日星期日的下午,一百多个年轻人挤在朝阳大悦城4层的单向街图书馆,他们为沙龙专程赶来。这是单向街成立7年来的第512期沙龙讲座:历史的界限——历史传播的尺度与边界。许知远作为5名嘉宾之一,因临时有事没到场。有人惋惜,“就是奔着许知远的名儿来的”;也有人满意而归,“几个嘉宾讲得不错”。

  许知远笑了:“我不是每场沙龙都去的,不过平时有空会去那里坐坐,喝杯咖啡,翻翻书,看看那里的小朋友。”他把在书店里工作的年轻人亲切地称为“小朋友”,而这个书店对他来说是陪他一起成长的“老朋友”。

  这个老朋友,是7年前他和吴晓波、于威、覃里雯、张帆等13人一拍即合,每人出5万元入股成立的。书架上的书涉及传记、传媒、历史、文学、建筑、音乐、电影等,许知远说,就是不许卖大众畅销书。来这里的多是年轻男女,他无奈:“现在人一毕业、一工作,似乎就不阅读、不思考了,这是社会早衰的表现。”

  单向街因为高品质的书籍、免费的文化沙龙,被很多人称为北京的人文地标、精神相约的公共空间。

  单向街图书馆诞生于2006年的元旦,由圆明园东门的一间画廊改造而成。对此,许知远有过一段引人入胜的描述:“直到天花板的书架有30米长,大约需要20分钟,你才能从这头走到那头。如果你赶上阳光明媚的日子,在此过程中,大约十束阳光会暖洋洋、懒洋洋地打到你身上。冬日里晒晒太阳,夏天露天坐在院子里,听莫扎特,喝啤酒,看迷惘一代作家的作品,身边偶尔经过像春天一样的姑娘。”

  这一年的阳春三月,许知远筹划了单向街的第一场沙龙:和西川一起读诗。篱笆围成的院落内,是铺满阳光的小石头,核桃树抽出嫩黄的新叶,树荫下摆放着玻璃圆桌和白色长椅,几株翠绿的爬山虎爬上院内书屋。纷至沓来的一百多人,听诗人唐晓渡介绍西川的文风特色,听诗人简宁谈论西川的新作《深浅》,跟着西川一起朗诵诗歌,讨论创作。

  那是梦想中的世外桃源,但位置太偏,生意也就冷清。每次沙龙活动,观众和嘉宾都得大老远跑来。2009年,单向街从圆明园搬到蓝色港湾——那座两层的欧式朱红色小楼,有书,有沙龙,有露天的阳台和咖啡,在商业繁华的蓝色港湾中遗世独立,宛如一方文化“静土”。然而又是3年,单向街已无力支撑高额的租金。许知远召集股东,发起“为单向街寻找100个主人”活动,这不是一次悲情的募捐但要寻找更多愿意参与到单向街的人。两个星期,1000多人为单向街筹款20多万。

  7年来,3个驻地,2次搬家。但在许知远心里,圆明园那儿是书店离梦想最近的地方。这个梦源于昔日北大文化的标志之一——风入松。

  1995年9月,许知远成为北大微电子专业的新生;10月,风入松书店在北大南门安了家。彼时的许知远迷茫而叛逆,风入松立刻成为他精神寄托的天堂。“当时,我就震惊了,世界上有这么美好的地方。”许知远回忆道,“风入松里面书都是开架的,放了很多小桌子,地上铺的是地毯,可以坐在地上看书,比我去的所有图书馆都舒服,我花了很多时间去那里看免费的书,实在不好意思了,就买一本。”风入松的讲座对他后来办书店、办沙龙影响至深:“那些读过的书,那些到来的人,讲过的话,也许没记住什么,但是它提供了一种氛围,一种知识的氛围,一种自由探讨的氛围,一种青春的记忆,它是一个人成长的经历。”

  这也是单向街的坚守:通过书籍、谈话、影像、思想,构建起一个公共空间,给读者提供一个相互探讨问题的平台。沙龙活动每周两期,来过的人数不胜数:梁文道、陈丹青、余华、林夕、贾樟柯、田沁鑫、张立宪、王小峰、周云蓬、阎连科、严歌苓、冯唐、赖声川……台湾作家舒国治去年得知单向街要搬家,在书店的留言本上默默留下这样几个字,“好书店,不畏流浪。”

  许知远之于单向街,并不仅仅是创办人。他的追求理念是单向街的精神所在:在阅读中寻求文化根源和历史传承,用独立的思考关照现实。它不以盈利为目的,7年来也的确几乎不盈利。

  “你会让单向街倒下去吗?”

  “不会吧,这里也是我成长的轨迹,我不会让我的老朋友倒下。”

  致青春:

  大学的期望、渴望与失望

  坐在许知远对面,很容易从他迷离的眼神中捕捉到偶尔飘过的孤独。他生于苏北的一个小乡村,父亲是一名对制度有着天生渴望的军人,这和许知远不安于固化生活的追求形成鲜明对比。1983年,随着国家裁军的指令,父亲被分配到铁道部,他们举家迁到北京。那一年,许知远7岁,从一个小山村来到一个大城市,他的不适应更因为6年小学的5次转学,“我要不断适应新的环境,但却很难找到安全感。”日后,许知远的文字总是带着感伤和沉重,或许早年的孤独已埋下伏笔。

  许知远曾在风入松寻找灵魂的导师,而今他也试图给年轻人提供一个公共知识空间。因为他清楚年轻人的迷惘,他体会过期望与失望的挣扎。

  1995年,他怀着对大学的憧憬告别高中,带着李敖文化英雄般的壮志豪情走进北大。北大,在他高中语文老师孔庆东的描述中,充满着“白衣飘飘”的浪漫诗情,激荡着自由而热烈的青春梦想。然而这些期望,却在现实中被无尽的沮丧和失望包围:周围到处是专研英语四六级的同学,课程除了数学就是物理,他向往已久的大学俨然是“后中学时代”,他在《乏味的大学》中写道:

  “功利主义的盛行使得校园日益变得枯燥,物化的需求和各种压力冲淡了学生本来应该‘务虚’的青春。没有理想,不会胡闹,不会浪漫,在这个最应该放肆的年纪,我们的心灵却自觉地禁锢起来。生命力的活跃是大于任何实用知识的掌握的,因为我们是在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

  20岁的许知远说,他的青春正在褪色。他躺在漫长的午后的床上,一本本地阅读《麦田的守望》《动物世界》《李普曼传》……同时放着甲壳虫或者崔健的乐曲,这或许就是他纵情青春的方式。他回忆大学时的自己:“夏日的午后,夕阳照在未名湖边,我散步、发呆,内心有着强烈的失落感却不清楚自己的愿望。”

  年轻的充沛让许知远试图突破生活的无聊,他想到办杂志,这不就是北大自五四以来的传统嘛!在他的主持下,身边的文艺青年成了杂志记者,一本名叫《微光》的校园杂志诞生了。“文学、音乐、理想无所不谈,除了微电子。”他们在食堂售卖,3元一本,还赚了钱。他们在杂志中畅谈北大,针砭时弊。后来《微光》被叫停,但它办了1年,出过4期。

  大三那年,为了暂时逃避他厌倦的生活方式,许知远选择休学。也是这一年,他开始留长发,开始用文字释放内心的焦虑与挣扎。他在一台自行组装的486电脑上,敲下他对北大的期望与失望,敲下他的雄心勃勃、自怜自艾还有愤愤不平。2001年,这本《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在作家兼出版人野夫的赏识下出版。

  青春很重要吗?许知远的回答是否定。“青春充满了浅薄的抒情和残酷的冷漠,年轻人往往以自我为中心,漠视周围的人和事。10多年前我对青春的体验同样是被夸张和强调的,我不愿迷恋青春,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更能理解生活的复杂性和丰富性。”

  随着电影《致青春》的上映,追忆青春成了时下的热门话题。许知远说,他拒绝这种对青春虚情假意的意淫,拒绝将青春类型化为激情与梦想。他说:“沉迷于青春是社会弱智化的标志。第一,这是社会的集体放弃,当我们无法改变周围,就借用缅怀和幻想来逃避责任;第二,这也是思考的无能,因为没有能力去面对更复杂的世界,就去追忆那个相对单纯的年代,从而将生命简单化。”

  • 责任编辑:郑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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