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里,居尔姐妹的处境几乎无可挑剔。她们看宝莱坞电影,有手机,能上网,可以穿牛仔裤、化妆,虽然戴着头巾,但不必穿罩袍,甚至有足够的自由去上学、工作……她们似乎没有逃离现实世界的理由。
玛尔西亚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拿起一张照片,长着雀斑的小女孩扎着辫子,冲着镜头微笑。
“她那么善良,那么乐于助人。”她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女性自杀阴云笼罩阿富汗最自由的城市
居尔姐妹自杀像黑暗的阴云,笼罩着阿富汗这座最和平、自由的城市。
这里的居民很少对炸弹袭击带来的死亡感到恐惧,外国援助人员被允许自由行动,游客在街头几乎看不到任何武器,当地女人在集市上试穿鞋子。
但这些让活着变得更艰难。
这里的女性在传统与刚刚赢得的自由之间摇摆不定,在家人的期望和自我意识之间左右为难。
她们被困在一个极度保守的社会中,有足够的自由去发现现代女性西化的生活方式,却无法将其付诸实现;强迫婚姻、家庭暴力和诸多限制仍然存在,似乎比过去更加难以忍受。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何时、如何死去,成为为数不多的自主决定之一。
理论上,马扎里沙里夫充满希望。但至少,在地区医院的内科,这座城市是个绝望的所在。
已经是中午了,哈立德·巴沙尔马尔医生还在白大褂下汗流浃背。前一夜通宵工作后,他开始了新一轮轮班。
“周五是最糟糕的,”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光这天就有8起企图自杀的事件发生。”
“这是一场灾难。自3月底以来,我们遇到了超过200例自杀。”这位内科医生告诉《明镜》周刊。居尔姐妹也曾是他的病人。
没有官方的统计数据能证实他的说法。然而,阿富汗被认为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女性自杀数量远远多于男性的国家。最近一项研究表明,每10万名阿富汗女性中,每年有5人选择自杀,真实数字可能更高,尤其是在远离都市的农村。生活在阿富汗的180万女性中,约3100万人患有抑郁症。
本应被救赎的呐喊,最终也以死亡告终
在这座城市看内科医生不需要登记。偌大的病房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只摆着8张病床。
一个企图自杀的人被带进来,护士把她安置在病床上,面纱下是一张秀丽的面孔,但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护士用简陋的工具灌进盐水,女孩开始吐出漆黑的液体。
“安眠药。”巴沙尔马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