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利用”升至“战略借重”
在2008年马英九第一次上任时，美国对华政策与亚太战略服务于小布什政府的全球反恐战略。中国当时在支持美国反恐上可谓鼎力相助，美方没有理由让民进党继续执政以破坏台海稳定与中美大局。在2012年马英九竞选连任时，美国正如火如荼地“重返亚太”，中国被认为是这个战略的首要目标。但在2012年的岛内大选中，美国仍然支持马英九。原因何在？这涉及到如何研判美国的“重返亚太”战略，以及这个战略框架下的对华对台政策。限于篇幅，笔者在此只作简要阐述。
“重返亚太”或曰“战略再平衡”在本质上属于美国全球战略层面上的重大调整，根本目的在于重振美国在经济、政治、军事等领域的全球霸权地位，首要的在于重振美国经济，以巩固美国全球霸权的物质基础。在这个战略框架下的美国对华政策，一方面要借重中国的巨大市场，为重振美国经济服务，另一方面也要防范中国的发展脱离美国认可的轨道，甚至崛起为挑战美国霸权的新强权。
因此，在笔者看来，美国战略调整背景下的对华政策在本质上仍属既利用又防范的“接触”（engagement）政策，但不是对1990年代克林顿政府时期对华接触政策的简单复制，而是在新的全球格局、亚太形势和中美关系条件下的“超越接触”。这种超越性体现为：对中国由“利用”升级为“战略借重”，包括重振经济、朝核、伊核、反恐、气候等议题，都要借重中国；在防范中国方面则呈现出加强综合威慑的态势，包括强化同盟体系、频繁举行军演、在中国周边拔桩或布桩、推动泛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等。
更多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对台政策也呈现出对大陆既接触合作、又防范威慑的两面性：支持国民党继续执政、维护台海大局稳定，符合中国大陆的核心利益，但首先是出于美国对台政策服务于对华借重与合作的需要；而防止两岸在涉及钓鱼岛、东海、南中国海等问题上与大陆合作，尤其警惕台湾在政治协商与军事互信议题上迎合大陆，则是出于防范大陆势力扩张失控、维护“以台制陆”传统格局的需要。事实上，美国的对台政策、对华政策、亚太战略与全球战略之间，存在一种局部服务于全局的清晰的逻辑关系。
简言之，美国对两岸关系的改善不可能是无限度、无条件的。确保两岸在重大战略问题上不合作、两岸统合进程不失控就是底线。奥巴马关于“强烈支持”两岸关系改善的说辞，绝不可理解为对两岸关系改善的无条件支持，而不过是一种外交辞令而已。
（作者王伟男，上海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