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飞行员揭秘首次战斗飞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每每回想起自己难忘的战斗机飞行生涯,常常会欷歔不已,感慨万千:27年翱翔蓝天,两千多小时叱咤风云,数十次战斗出动。好几个曾一起学习、共同训练的战友发生了飞行事故,化作一颗颗流星,永恒地坠落在大地,令人惋惜,让人痛心。而我虽然也是历经磨难,但每次都还能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圆满完成各项战训任务。是飞行让我学会了勇敢,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无畏,敢于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让我的人生变得更加的丰富,也更加的骄傲和自豪。
曾有不少朋友都好奇地问过我:“你们飞行害怕不害怕?”我也经常会笑着回答:“刚开始学飞行时当然害怕,但后面飞多了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其实,飞多了有时也会害怕和紧张。我自己就有一个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因为总觉得很丢人,实在不好意思说,那就是,我在第一次战斗出动时竟然腿抖了!
战机全身披挂上阵
我从航校毕业后分到作战部队不久,刚完成战斗机改装。虽然也曾数次战斗起飞,但多半是演习演练或在我区巡边飞行,还从未在空中直接与敌机剑拔弩张地进行对峙。终于,一个乍暖还寒的初春,在南方某沿海机场执行任务时,我第一次战斗出动飞到了战区。
那天我们起得很早。战机一改平常训练时不带外挂或少带外挂的单薄形象,如同古代的铁甲武士,全身披挂,全副武装:航油满箱,炮弹满舱,导弹上梁。好一派威风凛凛,真有点杀气腾腾!
检查接收完战机,回到休息室,我把头盔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就穿着抗荷服和衣而卧,也顾不上什么舒服不舒服了,得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做好满负荷甚至超负荷战斗出动的准备。
“丁零零!”不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我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整个人触电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同时伸手就把头盔拿到手上,迅速跑到战机下面,抓紧舷梯三两下就爬进了座舱。
“开车,开车,让开车了!”我还没忙乎好呢,座舱旁边的机械师就帮着我启动发动机了。怎么这么急啊?我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信号员,只见他正在把原先手中高举的小红旗使劲地划起大圈来,这是我们协同好的开车信号。把发动机启动起来后,我除了接通正常飞行需要使用的电门外,又一步一动稳稳当当地打开了几个武器控制电门。
静默起飞快速爬升
为隐蔽战术意图,我们静默起飞,四架战机配合默契,分成两组,鱼贯而入滑上跑道,加满油门接通“加力”依次起飞。行云流水一般,划出优美的弧线,迎着朝霞,破开淡淡的晨霭,飞向遥远的天际。无法掩盖的是大功率涡喷发动机发出的巨大轰鸣声,真是惊天动地,气吞山河,仿佛十万铁甲怒吼发出的战斗誓言,无坚不摧,无往不胜。
为了尽快争取高度,起飞后我们四机没有关“加力”,直接爬高。我带4号机从长机组右后侧加入编队,刚把队形编稳,就见长机组两架战机旱地拔葱一般,忽地向上来了个急跃升。我咬紧牙关,使劲地顶住油门,拉着驾驶杆,跟着长机组往上拔。上升角增加很快而且很大,我直感到战机有点像翻斤斗一样围绕横轴急速旋转起来。上半身往后一仰,就快躺在了座椅靠背上,两只脚也都蹬到天上去了。整个地面都被机头和座舱两壁遮挡起来,只能看到前面两架战机和天空了。
很快,我们就连天空都看不到了,眼中除了前面两架战机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因为我们倏忽之间就闯入了大片的云中。云的浓度不大,能见度也较好,没有什么颠簸,四架战机还能够在其中保持云中密集队形编队。但是感觉很难受,本来上升角已经很大,入云后就感觉更大了,四架战机仿佛是立起来垂直上升了。
“730荞麦×××!”我们仍在爬高,而且还没有出云,指挥所就打破了无线电静默,急不可待地喊着1号机的作战代号,用暗语引导我们四机转弯。“730明白荞麦×××!”1号机老练地在回答指挥所的同时,已经带着我们四机在云中进行转弯了。按照有关飞行训练安全的规定,在云中尽量不要转弯,尤其是云中编队飞行。但现在不是训练飞行而是战斗飞行,1号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可是真正受罪的还是我们三个在后面跟队的僚机,在云中开着“加力”,那么大的上升角,还要大坡度转弯,是很不好编队的。因为错觉,感觉战机就像在做斜斤斗一样,而且是四架战机同时在围绕横轴和纵轴旋转。
好在云层不是很厚,难受的时间还不算太长。飞着飞着,我只觉得头顶一亮,四机就鲤鱼跳龙门一般,嗖地一下窜到云上,冲出了令人窒息的藩篱。错觉瞬间消失,刚才还绷得紧紧的四肢也顿时放松下来。得意之余,不假思索,一时间我的脑海里竟浮现出一句不太恰当的形容:“鳌鱼脱却金钩去,摇头摆尾不再来”了。
左腿竟然抖起来了
“龙潭×××,青田×××!”然而,正当我一口气还没完全出完,耳机里突然又响起指挥所的声音,这是在用暗语向我们通报敌机的方位和距离。声音虽然很清晰,但是多少有些异常,显得急促迫切。我心里一沉,犯起嘀咕来:“看来的确是真实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