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一真实的将是他的死亡仪式

2013-04-17 09:56:23  来源:阳光总第146期


 

  而毛姆的看法大相径庭——他可不认为福楼拜是什么完美的巨人。事实上,一大堆的绯闻艳事可以为他做证呢。在毛姆眼里,福楼拜绝对不是天才。巴尔扎克一星期就能写就的文字,福楼拜却需要足足两个月。他靠的不是灵感,而是勤奋、好友的建议和忠告,以及敏锐的观察。“这并不是贬低《包法利夫人》。不过,如此伟大的一部作品,并不是像《高老头》和《大卫·科波菲尔》那样,通过天马行空般的自由想象来写,而几乎靠纯粹的推论,说来实在奇特。”

  福楼拜如此苦下功夫,追求的是一种理想文体。他“不允许自己在同一页上两次使用同一个词”,“在那些简短干脆的句子中,你能听见他的声音。”

  至于大作家的生平,可以简略概括为:一个生活优裕的医生之子,不幸患有癫痫病,终生受母亲控制,被女人追逐也追逐女人。在爱上一个女人35年之后,她的丈夫终于去世。他给她写了第一封情书。信的开头写道:“我的旧爱,我唯一的挚爱。” 福楼拜和她的故事,或许能在另一本小说《情感教育》露出端倪;至于包法利夫人,她的原型大约是某位乡村医生的第二任妻子;《圣·安东尼的诱惑》呢,其创造灵感又由何而来?

  隔了很多年以后,英国作家朱利安·巴恩斯,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再次探寻福楼拜。他的作品《福楼拜的鹦鹉》(1984年获英国布克奖提名),没有明确的主角,却不缺人物;没有连贯的情节,却不缺故事。说它是福楼拜的传记、文学评论,或者对文学批评之批评,都像,又都不是。因为,福楼拜的影子飘荡其间。你能看见他带着陈年旧事,带着激情、感受、思考和无奈,在字里行间、在每一章节里跳跃穿行。你能抓住那些片断,却无法获取他完整的人生。

  没有人能告诉你作家到底是什么样,你能看见的只是一尊雕像:“一尊高高在上、亘古不变、漂亮的雕像,一尊挂着赤铜色泪水的雕像。脖子上领带松散,身上穿着古板的马甲,裤子鼓鼓囊囊,胡须蓬乱,机敏而冷傲……就是这个人的形象。”这就是毛姆说过的“大帅哥”吗?如果雕像也不可信,那么,惟一真实的将是他的死亡仪式。

  朱利安·巴恩斯这样描写福楼拜之死:“在写下《包法利夫人》最后一行字以后,过了差不多十年,福楼拜,这个资产阶级的极端反对者以及强烈憎恨者,被授予了荣誉骑士勋章。于是,他人生故事的最后一行模仿了他代表作的最后一行:在他的葬礼上,一队士兵在他的棺木上鸣枪致敬,为这个国度里的一个最为罕见、最具讽刺性的骑士举行了传统的告别仪式。”

关键字: 惟一 真实 将是
责任编辑: 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