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桂云：83个残疾孩子的“妈妈”

　　焦桂云是山东省第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受访者供图。

　　大公网12月9日讯（记者殷江宏）今年53岁的焦桂云，是山东省第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更是83位脑瘫、智障儿童的“妈妈”。3年前，从济南市儿童福利院退休的她并未选择颐养天年，而是创办了一家非营利性的特需儿童康复中心——济南布谷鸟特需儿童之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布谷鸟”曾入不敷出，举步维艰，但她从未后悔这一选择，每个孩子的点滴进步，社会爱心人士的每次援手，都使她的内心更加柔软和坚定。

　　焦桂云和孩子们在一起。受访者供图

　　起步举步维艰 爱心从未缺席

　　焦桂云退休前曾先后供职于济南社会福利院和儿童福利院， 30多年从事公益事业，她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亦深知目前民营儿童福利机构有很大缺口。2013年，在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下，焦桂云的布谷鸟特需儿童之家在济南南部城郊正式成立。前期的房租、设施及人员工资等费用，焦桂云全家投入了近百万元。

　　据其介绍，为了节省资金，“布谷鸟”全院的50多套被褥都是焦桂云的婆婆和大姑姐亲手所做。为了更好地看护孩子们，“布谷鸟”房间内安装了监控，是焦桂云的姐夫花了一个月时间自己安装，而她的老公则为“布谷鸟”的孩子们烧了一冬天的锅炉。

　　“布谷鸟”是济南市为数不多的面向智障、脑瘫、自闭症等中度残障儿童提供全托制早期教育和康复训练的服务机构之一。不过，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机构，“布谷鸟”成立之初发展并不顺利。第一年焦桂云只收到了三五个孩子。她亲自带着员工到周边农村调研，痛心地看到许多脑瘫儿童因家庭贫困没有受到专业的康复训练，只能在家里躺着。焦桂云和家长说：“我不收费，你让他来吧！”

　　焦桂云一时“冲动”收进来的6个孩子，现在仍然享受着免费治疗，患有脑瘫的小志国就是其中一位，刚来的时候他只有5岁，当时腿站不起来，说话也不利索，大小便不能自理。经过三年的肢体康复训练和语言矫正训练，小志国已可以扶着东西走路，吐字清晰地和人打招呼。每次听到他说“老师，我走了”、“老师再见”，虽然语速很慢，焦桂云都觉得犹如天籁。她和同事们三年的努力，成就了这些孩子进步的点点滴滴。“我们去年引进了奥尔夫音乐训练，孩子们一开始练习的时候杂乱无章，到现在已经可以表演四首曲子了。”谈起这些，焦桂云非常兴奋。

　　“布谷鸟”的孩子们大都来自周边农村的贫困家庭和城市的低保家庭、单亲家庭或一户多残家庭。受访者供图

　　“社会救助远大于我的努力”

　　目前“布谷鸟”有30名员工，登记在册的孩子从最初的三五人到十几人，2015年达到50多人，今年已有83人，年龄段从2岁到14岁，其中有30名孩子住宿，远超焦桂云最初3年50个孩子的设想。

　　为了达到更好的康复效果， “布谷鸟 ”引入了理疗室、器械训练室、感统训练室、奥尔夫音乐教室、鱼疗等不同的康复项目，均免费对孩子开放。

　　“布谷鸟”的孩子们大都来自周边农村的贫困家庭和城市的低保家庭、单亲家庭或一户多残家庭。今年8岁的婷婷是一名智障儿童，两岁时妈妈把她遗弃在马路上，只留下她父亲的电话就不知所踪。奶奶身体不好，爷爷又查出了癌症，5岁时爸爸只好把她送到了“布谷鸟”儿童之家。

　　或许是缺乏安全感，婷婷刚来时只认焦桂云一个人，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婷婷看不到焦桂云就会哭闹，晚上要抓住焦桂云的头发才能睡觉。吃饭、如厕时均需要焦桂云帮忙才行。那时候整个机构刚刚起步，焦桂云的老公担心把她拖垮劝其把婷婷送回去。焦桂云不想轻易放弃，决定再试一个星期。令她欣慰的是，一周后婷婷忽然接受了别的老师。到今年，婷婷已经有简单的生活自理能力。

　　而这背后，是焦桂云和老师们三年的精心照顾和陪伴。据焦桂云介绍，“布谷鸟”的老师一开始更换特别频繁，“对孩子不好的坚决不要，没有情怀和耐心的话，将来孩子会吃亏”，焦桂云说，干这行就是“剩”者为王，留下的这些都是沉淀下来的，认可了这个行业和机构，他们之中好多是没结婚的小伙子，均是针灸推拿、康复和特教专业的大学生， 孩子都跟他们叫“爸爸”。

　　“我经常跟老师们说，我们所做的事儿就是积福报的事儿，善待这些孩子就是善待我们自己。”焦桂云说，或许因为一直在做善事，她觉得运气特别好，“我这么多年带了无数的孩子，无论走多远，他们有什么事首先都会想到我，我也经常想到他们。 ‘布谷鸟’这么难，爱心人士、朋友、同事、领导都给了很多的帮助。只要我有什么需求，大家都会来帮忙，这个社会的帮扶远远大于我自己的努力。 ”

　　经过三年的复健，“布谷鸟”的孩子们进步很大。受访者供图

　　“当我们安心离去时孩子能活下去”

　　目前“布谷鸟”的经费来源，一部分源自政府采购项目和残联的儿童康复救助，另一部分则来自爱心人士的捐助。现在已有近千人自发地组成爱心团体，救助了30个孩子，每个团体帮助一个孩子每月减免840元的日托费用，为贫困家庭分忧解难。

　　焦桂云表示，每年近一万块钱的费用对于农村的贫困家庭而言是个不小的数字，作为中间的桥梁，“布谷鸟”把每个孩子的家庭情况、照片及联系方式定期发给爱心人士，以便核查和监督。

　　其实，“布谷鸟”成立以来，焦桂云的很多精力，都在与家长沟通和交流。为了劝他们把孩子及时送过来参加治疗，她有时苦口婆心，有时直言批评，使出了浑身解数。现在，许多家长即使挨了批评也愿意和她聊一会儿。

　　她有一次和家长们开玩笑：“当初让你们来，就像我欠你们钱似的！”家长们感慨地说：“那时候我们哪有笑脸，就知道天天的对着孩子想以后怎么办……”

　　3年来，孩子们每个小的进步都给几近绝望的家长带来希望。有的孩子刚入院时无大小便意识、不会自己吃饭、穿衣，到主动如厕、学会拿勺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有的孩子入院时认知能力、动手能力薄弱、胆小不爱交流，到基本常见物品的认知、会写简单的单字和自己的名字、变得活泼开朗爱参与集体活动；有的孩子入院时双下肢能力较弱，不能独站，到现在的借助助行器自己行走…

　　去年，“布谷鸟”组织家长和孩子去极地海洋世界，许多家长说从来没有带孩子去过这样的地方，除了费用问题，还有无法面对路人异样的眼光。

　　焦桂云坦言，康复机构锻炼孩子们的生活自理能力，指望他们将来考大学出去工作可能不太现实，但最起码“我们安心的走去的时候，孩子能吃能喝能活下去”。

焦桂云接受本报采访。 殷江宏摄

　　倡政府加大扶持民非福利机构

　　连续参加山东“两会”15年，焦桂云是名副其实的老委员。15年来，她认真履行职责建言献策。最近几年，她十分关注民间福利机构的发展，提交了《关于政府购买民间福利机构的提案》。

　　“据国家权威部门的统计，中国从事残疾人康复事业的机构约有数十万家，其中85%以上为民办非营利性康复机构，而民办非营利性康复机构所承担的残疾人康复、教育和托养等工作的任务量也是公办机构的三倍以上。”焦桂云表示，目前山东康复机构严重不足，一个民间社会福利机构从注册、筹建、招生到正常运作，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资金投入。资金匮乏和人才短缺，导致现有民间残障康复类社会福利机构运作举步维艰。

　　焦桂云建议加大政府对民办非营利性残疾人托养机构的政府购买服务力度，实行同老年公寓同样的床位补贴扶持政策，降低这个边缘群体的贫困程度。同时，选择优秀的民办非营利性康复机构进行重点扶持，符合条件的民办机构可享与公办机构同等待遇，享受公益和社工岗位补贴、场地租金补贴，定期拨付机构发展资金。

　　此外，焦桂云建议让民办机构的教师能享受与公办机构同等待遇。“同样从事着特殊教育的工作，民办非营利性康复机构与公办机构的老师所享待遇天差地别，从而使专业人才严重流失。调查发现，大多公办机构都有政府不同程度的支持，最突出的一点就是给予该机构一定数量的教职员工岗位编制（公益岗或社工岗），并由人社部门根据正常学校教师等级评定确定相应教职员工的工资待遇及基数，然后由财政部门拨付在编教职员工工资的80%，其余部门由机构自行负担。这样，从很大程度上为该机构解决了资金周转困难等问题，减轻机构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