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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到金门用气球给大陆送食物 南都:后来呢? 辜严倬云:我父亲因为是教授,对他特别好,没有去劳改。我父亲看到这样的劳改方法,感到不平。我父亲没办法忍耐不讲。他站起来。 那时候,“那边”叫做“大鸣大放”。我父亲站起来大骂,真正的自由,是大家过平等、快乐、好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让一部分人去劳改,生不如死。因此我父亲就被关起来了。父亲在那边被软禁,苦得不得了,没有东西吃。后来父亲很忧郁地“过去”了。 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是大陆最惨的时候,那个时候大陆没东西吃,我们在这一边,吃的东西很多、很富裕,米啦、糖啦、香蕉啊、水果啊,一大堆。在香港有一个商店,专门帮我们给大陆需要钱的亲属寄钱过去。可是我们这边(台湾)寄钱,可不能让这边的政府(台湾)知道的。那时候台湾当政的是“老总统”(蒋介石),反共到极点,稍微有一点牵连,就要下牢狱。可是我父亲在大陆没有饭吃,因此我拜托我的香港好朋友,向他每个月借点钱,经过那家商店寄过去,养我的父亲。 我还冒险坐过美军给我们的破飞机,飞到金门用气球送食物。当时我们“妇联会”买了许多大米、面饼等吃的东西,把东西绑在几千个气球上。到了金门,正对着厦门,我们就站在一个山头上,请几百个大兵哥替我们抓住这些食物,看准风向,嘭,飞过去。 南都:是热气球吗?还是就普通的气球? 辜严倬云:就普通的气球。小孩子玩的那种。几千个。我们那时候,爱国心很重,爱我们自己的同胞。我们自己的同胞在那边没有东西吃,吃香蕉皮啊什么的,太苦了。我们在这边有东西吃,就从金门飞到厦门,去接济那边的同胞。其实这样是很危险的。所以两岸人相亲相爱,真的,不能打,大家相亲相爱是对的。你看看,大家都是中国人,干吗不能相亲相爱。 嫁给辜振甫 曾逃婚,但算命先生说我一定会嫁给他 画外音:得知母亲有意促成她和辜振甫,年轻的辜严倬云起初并不情愿。从小受爱国主义教育的她,不愿接受在日本教育环境下长大的伴侣。她甚至逃婚以明志。然而一位偶遇的算命先生,改变了她的决定。既然是“逃不掉”的姻缘,只好面对。她没想到的是,丈夫竟是这样一个“翩翩君子”。如今丈夫已经离世多年,她仍然带着当年的订婚钻戒。 第一次与辜振甫见面,是在狱中。日本战败后,与国民政府在台湾的政权交接出现真空,日方于是劝说辜振甫等台湾士绅担任“治安维持会”委员。1947年7月29日,辜因此被国民政府判刑两年两个月。在牢狱里,辜振甫与一同入狱的辜严倬云的舅舅、板桥林家林熊祥成为患难之交,并第一次见到来监狱探望舅舅的严倬云。出狱后,舅舅便把严倬云介绍给了他。就在辜振甫一生最暗淡的时刻,严倬云走进了他的生命。 老实说,我那时不想嫁给他 南都:你是怎么认识辜振甫先生的? 辜严倬云:那时我大舅舅林熊徵过世,我跟妈妈来台湾奔丧,然后去看望关在牢狱的二舅舅。辜振甫跟我的舅舅一老一少,两个人关在一起。我去看我舅舅,被我先生看到了。我当时却没看见他,谁去看那个辜振甫啊(笑)。我舅舅很爱辜振甫,就跟对儿子一样。他去跟我舅舅说,这样来追的我。我那时候已经25岁。 南都:当时台湾的一些报道还说,你和辜振甫先生的第一次约会还是舅舅陪着一起去的,舅舅是个大电灯泡? 辜严倬云:是,是个大电灯泡。老实说,我那个时候不想嫁给他。我想逃婚。我觉得他受的是日本教育,我受的是中国教育。受的教育不同。日本人都是太太要拿一个小包袱跟在后头,都是在家里。日本人大男子主义严重。我当时就想,我要是嫁给他我就倒了霉,我宁愿终身不嫁。我拒绝,逃婚逃到别的地方去。我妈妈都找不到我。 南都:妈妈喜欢他?同意这门亲事? 辜严倬云:妈妈相信他的弟弟,说这个人怎么怎么好。我不相信,还有一个,我很爱国,而他的父亲辜显荣,大家在大陆都骂他汉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