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地看了中组部对你爸爸的丧事安排报告和悼词全文。这个报告和悼词是经过征求你爸爸所属单位意见,并经过中央同志某些改动而最后作出的。悼词肯定了郭小川同志是我们党的一位老同志,为党作了不少有益的工作,写了不少歌颂党、歌颂革命的好作品;悼词着重指出:郭小川同志热爱党,热爱毛主席;悼词还强调指明,郭小川同志曾经同“四人帮”作过斗争,而“四人帮”以莫须有的罪名对他进行排斥和打击。我认为,这是对郭小川同志的基本评价。一个革命者,最后取得这样的评价,是很不容易的,是难能可贵的。请你想想:在我们这一代人中,真正在自己的一生中为党为人民写出了不少好作品的人,并且在“四人帮”横行的年代里同“四人帮”真正作过斗争的人,究竟有多少呵。悼词是不是还可以多写一些话,是不是还可以评价得更高些?这当然是可以再讨论的问题。但我认为,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对一个人的评价是否基本正确或者基本不正确,或者说,是否基本上合乎客观的历史实际。基本上对了,也就可以了。如果是坏人,硬把他美化成好人,行吗?如果是好人,硬把他丑化为不好的人,行吗?即使暂时歪曲了,能长久吗?根据这个道理,你还可往下想:革命队伍中,对一个人,生前往往有这样那样的鉴定、死后往往有这样那样的评论,有时对了,有时错了,有时高了,有时低了,可靠吗?可信吗?又可靠可信,又不可靠不可信,因为鉴定评论,终归要人民,要群众,要后代子孙来做,群众、人民、后代子孙并不记得什么鉴定和悼词,记得的是那些有血有肉的史实。他们把仇恨刻在心中,也把怀念刻在心中。郭小川同志是有许许多多的人怀念他的。因为他是党的、人民的好儿子。这是你们作子女的人,应该向往的所在,效佐的所在。假若你们想要组织上给你们再作个好悼词,当作一个传家宝,那对你们来说,就可能转化为包袱了。如果我误会了你的意思,说得不对,那就请你原谅,我是出于一片好心的。
我已认真地查阅了组织上对你们家庭的安排。我知道你妹妹现在已经在你妈妈身边。我想你会感到妈妈身边有人照料而放心。我不知道政策方面还有什么没有落实。如果还有什么该落实的,正如你所说的,只要是正当的,合理的,你大胆提出来,我们会认真考虑解决。
我还仔细地看了你改写的这封短信的其他地方。有两个地方,我得为你提些意见。
一个是:你说,多少年来你们受到歧视,排斥……有多少心曲、衷肠要倾诉。这一点,我有点不同的想法。多少年来,你们受到歧视和排斥,我是完全相信的。但受到歧视和排斥,完全是坏事呢,还是同时是好事?我想:你是会赞成毛主席历来的教导的,一个革命者,总是通过无数的挫折,甚至摧残成长坚强起来的。你们成长了,我希望你们在千锤百炼中更坚强地成长起来。
另一个是:你说,你原先写了一封长信,写了一个月了,改了又写,写了又改,从晚上8点钟到第二天早上6点钟。这一点,使我感到惊奇,说得更直率些,我很担心。我的小老师!你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去干这样的工作?费这么大精力值得吗?惟愿这是你在一种极委曲的心情下或者是在一种过分的兴奋心情下做出的一个事情。请你想想,你爸爸是怎样工作的?怎样生活的?难道他一生不是把全部精力用在写鼓舞人民战斗的东西吗?希望认真继承爸爸的革命精神,把一切精力贡献给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