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有一个毛坦厂，而你们却有无数条阳关道

毛坦厂中学万人送考场景 

　　文/许辉

　　高考今日开考。关于高考，有几件事值得关注：去年，中国《刑法》将国家考试作弊“入刑”，故本次高考被称为“最严高考”；上个月，江苏考生家长陈情省教育厅前，反对高考名额外调给西部省份；前天，位于安徽六安的毛坦厂中学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出征”仪式，万人送考，场面震撼。从科举到高考，不管考试的内容和形式如何改变，对公平考试的诉求却始终未变，考试作弊“入刑”如此，江苏考生家长的请愿亦如此。

　　显而易见，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富贵贫贱不能选择。但对很多人来说，高考能相对公平地对人生进行二次选择。这种选择，对安徽六安毛坦厂中学的众多考生来说，显得尤为真切。自从成了“网红”中学后，被称为“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毛坦厂中学，其“炼狱般”的管理、时间换分数的战术、功利性极强的教育，一时代表了中国最原始的最该批判的应试教育模式，嘲笑数落声不断。

　　其实，毛坦厂中学只是众多乡镇中学中的普通一所，几乎每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都有着类似的高考体验。与大城市里的考生相比，他们的人生本来就已不公，少有优质的教育资源，鲜有出国和保送的机会。他们渴望改变人生，却退路不多。几十年前，流传很广的一句话是高考事关今后是“穿皮鞋还是穿草鞋”。或许他们就是“高考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考试机器”，根本经不起素质教育理念的检验，但这却是很多乡镇中学的现实。

　　尽管已沦为所谓的“考试机器”，倾其所有并全力以赴，但悲情之处在于，像清华北大这样的名校，几乎看不到这类学校学生的身影，他们更多的在二本和三本的高校出没。他们的故事，令人心疼又无奈。

　　对很多信奉素质教育的大城市家长而言，选择项里断不会有毛坦厂中学这样的学校。对他们来说，高考早已不是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假如挤不上去，还有出国留洋等选项紧随其后。一个事实是，北京今年有6.1万人报名参加高考，报名人数连续第10年下降，相较2006年的12.6万人，高考报名人数在10年间缩减了一半。试想，如果条件允许，谁会拒绝素质教育；如果前途一片坦途，谁会愿意成为“高考工厂”里的一个机器。

　　回到公平，今年高考前，网上有个段子疯传。北京考生：“老爸，我考了530，估计能上北大！”“儿子真有出息！走，去上海旅游去！”河南考生：“爸，我考了530，不到三本线，我上大专吧？”“真没出息，别上了，滚上海打工去吧！”上海考生：“爸，我考了530，估计上复旦没问题，干脆送我出国吧？”“行，去学个工商管理回来帮我。”段子显然有夸张，但高等教育平权鸿沟之大，却也是事实。

　　高等教育的鸿沟存在于落后地区和发达地区、存在于乡村和城市、存在于省际之间，毛坦厂中学正好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在有些人的口诛笔伐和鄙视中，毛坦厂中学的学生感到了不平。但对他们而言，所幸还有高考的存在，即便上名校希望渺茫，也好过希望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