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公共场所禁烟：中国不能在十字路口徘徊

国外烟盒上的警示图片

　　文|许辉

　　去年6月1日，《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施行，条例规定“带顶带盖的公共场所都不能抽烟”。一年以来，北京公共场所吸烟人数从11.3%下降到3.8%，“最严控烟法令”成效显著。国际社会、控烟人士和公众对北京的做法表示赞赏。

　　今年6月，当很多人对北京的做法向全国城市推广充满期待时，全国性的《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征求意见稿)》出台并在部分控烟立法城市征求意见。很多起草者发现，条例从起草稿的“室内公共场所100%禁烟”修改成了征求意见稿的“允许餐厅、酒吧、宾馆、酒店、机场航站楼的室内区域设置吸烟区，”颠覆性和戏剧性的变化让控烟人士非常失望。从室内“全面禁烟”到“选择性禁烟”，看似禁烟的宗旨未变，但实质是，做不到室内公共场所100%禁烟的立法都是无效的，所谓的控烟令也会沦为一纸空文。

　　中国加入《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已经十年。按照对公约的承诺，中国应该早在2011年1月9日前就实现“所有室内工作场所、室内公共场所、公共交通工具100%禁烟。”但时至今日，不但没有出台全国性的控烟立法，而且全国控烟条例的征求意见稿还直接打脸表现出色的北京，令人唏嘘。

　　从笔者的生活经验看，中国这些年在控烟上也确实有所进步。犹记得以前的绿皮火车、长途汽车上，大小烟枪们出没，烟雾萦绕、咳嗽不绝，不吸烟者苦不堪言。大学宿舍里，因为吸烟引发的暴力事件也不在少数……现如今，高铁已经全程禁烟，医院、候车室等公共场所吸烟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但总的说来，烟草业在中国仍然是个强大的存在，控烟的成效也并不显著。据统计，2015年全国卷烟年销售收入14223.06亿元，同比增长了4.66%。税利和上缴财政总额实现了“双增长”：全年实现税利总额11436亿元，增长8.73%。全年上缴税收和利润10950亿元，同比增长20.2%。中国疾控中心的报告指出，过去五年间，中国的成人吸烟率并没有下降，女性吸烟率甚至还在上升。烟民总人数也比五年前增加了1500万。

　　其实，烟草的强势在社会的角角落落都能看到。大学毕业生以能进烟草公司为荣;国内很多地方的婚丧事中，仍无烟不欢;某些品牌的卷烟还要凭借关系购买，限量购买……

　　吸烟的危害，有科学定论并举世皆知，不必多言。在欧美有些国家，甚至认为烟草的危害超过大麻等毒品。调查也显示，中国无论吸烟者还是非吸烟者，对室内公共场所全面禁烟的立法支持率比很多欧美国家都高。但控烟立法就是拉锯和难产，背后的原因其实也显而易见。

　　因为烟草行业的顽强抵抗，当全世界都把烂肺、骷髅等吓人图片印在烟盒上时，中国的香烟却常常摆放在零售店铺的醒目位置，烟盒包装精美雅致，魅力十足。

　　数十年来，中国烟草行业有太多的说辞在等着那些要求禁烟者：吸烟是个人自由，法律不应干涉;宾馆客房餐厅不属于公共场所;可以通过设置吸烟室解决二手烟问题，以保障吸烟者的“权利”;工作场所的单人办公室可以吸烟等等，这些陈词滥调其实几无说服力。

　　其实，烟草行业最大的筹码是税利。长期以来，对中央财政贡献达6%~7%的烟草业以国家功臣自诩。在目前经济下行的压力下，国家财政对烟草业依赖更深。

　　控烟派人士常说，比起对财政的贡献，烟草对民众的健康危害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更大。问题是好处显而易见，但危害却是日积月累慢慢呈现。在眼前利益和长远危害的博弈中，天平经常向烟草行业倾斜。

　　烟草业人士常说，控烟要循序推进，不能急刹车。但问题是中国在控烟理念和行动上已经落后世界，以前还可以对世界说为了生存，中国要有所取舍。但在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当下，在事关民众健康福祉上，中国已不能等待，更不能在十字路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