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出版的《学习时报》继续选载美国学者熊玠主编的《习近平时代》,本篇分析中共的领导力从哪里来。文章如下:
2015年3月23日,91岁高龄的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去世,这位小国的大政治家曾有一个判断:西方民主制度可以有效问责,但是无法保证选出优秀的政府或领导人。
李光耀的观察是有一定道理的,西方的民主制度和政党制度从其设计初衷来讲就不是用来遴选优秀的领导团队。西方的政党和中共不一样,政党只是代表社会中一部分人利益的组织,没有哪个政党比其他的政党更优秀。选举的基本假设就是,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更好,谁更能准确地反映民众的诉求,谁就能通过选举获得胜利,取得政权。这种逻辑,在中国可能就是一种典型的“尾巴主义”。董必武对此曾有非常精到的批评:“有些同志以为实行群众路线不需要党来领导,这也不对。没有党的领导,群众利益是不能实现的。”“像群众长远的利益或最高的利益,群众自身往往是看不见的,必须有党领导,群众才不致走错路。”
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中共承担着崇高的历史使命,能最充分地代表民众的利益,代表社会的整体利益而不是部分利益,用中共自己的语言来表述就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马克思主义政党的先锋队逻辑与中国传统儒家的士大夫政治逻辑有某种契合之处,它们都强调要由一个优秀的团队肩负起领导责任,带领民众建立一个更加完善的秩序。这个优秀的团队既要能洞悉历史发展的规律,又要能回应民众的诉求。前者是先锋队逻辑的必然要求,后者则是一种民主或民本主义的要求。中共相信,这二者是能够有机统一起来的。在具体行动策略上,用中共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既要保持先进性,不能搞“尾巴主义”,又要坚持群众路线,不能脱离群众。因此,中共不断地通过自我革新,以保证其党员在德和才两个方面的先进性;同时,又通过各种制度安排来保证其对国家的领导,通过群众路线保持与社会的良性互动,并实现有效的社会动员。这就是中共领导力的源泉,它一方面通过选拔产生一个优秀的领导集体、并使领导集体能制定出科学合理的公共政策,另一方面又通过相应的制度安排,使这些政策能得到有效实施。
党纪为什么严于国法
2014年11月26日,中纪委一天之内通报了4名山西贪官的立案调查结果,其中两名女官员的通报用词首次采用了“与他人通奸”字样。消息一出,马上引发舆论热议。“通奸”指有配偶的一方与配偶以外的异性自愿发生性行为,并不是犯罪,但违反了道德。在中国的《刑法》及相关法律中,没有对通奸作出定罪的规定。但是在中共的党纪中则有对此的惩戒规定,《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造成不良影响的,给予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撤销党内职务或者留党察看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党籍处分。
为什么党纪严于国法?这是中国共产党自身性质所决定的。作为先锋队性质的政党,党员是先锋队的一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应当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将普通群众团结在自己周围,带领他们投身于党领导的事业中去。
“特殊材料”意味着党员要以更加严格的标准自我要求,无论是在道德方面,还是在能力方面,党员必须比普通公民更优秀才能无愧于党员的称号,这就是党纪严于国法的逻辑。国法是对一个公民的要求,是一种基本的要求;党纪是对一个党员的要求,它是一种更高的要求,也是党的先进性的要求。
那么,怎样才是合格的党员呢?
2014年3月17日,习近平来到河南省兰考县调研。这不是习近平第一次来兰考。2009年3月底习近平就专程赴兰考拜谒焦裕禄陵墓。在习近平心中,焦裕禄是一座丰碑,是一名合格党员的典范。早在1990年,习近平就曾填词一首,以表达他对焦裕禄的敬仰之情:“百姓谁不爱好官?把泪焦桐成雨。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暮雪朝霜,毋改英雄意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一首《念奴娇·追思焦裕禄》,尽显这位“最著名的县委书记”的为民情怀与英雄本色。
这何尝不是习近平自己所向往的境界呢?!当年,习近平选择离开北京,心中装的就是这份理想;今天,习近平来到兰考,也是希望以焦裕禄为榜样,激励更多的党员干部做一个焦裕禄式的好干部。
焦裕禄在兰考仅工作470多天,但在群众心中铸就了一座永恒的丰碑,他的精神之所以能穿越半个世纪仍历久弥新,就是因为他“心中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公仆情怀,“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的求实作风,“敢教日月换新天”“革命者要在困难面前逞英雄”的奋斗精神,艰苦朴素、廉洁奉公、“任何时候都不搞特殊化”的道德情操。
3个月后,习近平在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全面阐述了好干部的标准。“好干部的标准,大的方面说,就是德才兼备”,“好干部要做到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在这五个方面中,习近平着重强调了信念和担当。习近平认为,理想信念坚定,是好干部第一位的标准。他有个形象的比喻:“理想信念是共产党人精神上的‘钙’”,“没有理想信念,或理想信念不坚定,精神上就会‘缺钙’,就会得‘软骨病’”,“就可能导致政治上变质、经济上贪婪、道德上堕落、生活上腐化”。针对党员干部中不敢负责、不愿负责的问题,习近平强调:坚持原则、敢于担当是党的干部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为官避事平生耻”,有多大担当才能干多大事业。
保持党的先进性,还有一个重要工作,就是认真选好接班人。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就强调:“认真选好接班人,这是一个战略问题,是关系到我们党和国家长远利益的大问题。”30多年后,习近平也一再强调,培养选拔年轻干部,事关党的事业薪火相传,事关国家长治久安。2014年1月14日,中共对已经实行了十多年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进行了修订,进一步完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和监督管理机制。
什么样的人可以进入中共最高领导层
1969年1月,习近平和两万多名初、高中毕业生一起,到延安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一年他才15岁。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真正接触到中国最基层也最真实的社会现实。当时的中国非常贫穷,尤其是老区,这些城里来的孩子住的是土窑,睡的是土炕,吃的是玉米团子(窝窝头),生活非常艰苦。习近平每天要挑粪、拉煤、打坝、种地,经历过最穷苦的生活,却被他视为宝贵的人生财富。2008年全国两会期间,已担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习近平在参加陕西代表团审议时说:“这一段时间(陕北插队7年)成为我人生的一个转折,可以说陕西是根,延安是魂。很多事都历历在目,现在有很多思维行动都和那时候有关联,就像贺敬之那首《回延安》的诗里所描绘的:我曾经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习近平在延安一直待到1975年10月,差两个月就满7年,这是他第一次下基层。
7年后的1982年,习近平主动放弃北京优越的条件,放弃中央军委办公厅秘书的工作,再次从北京出发下基层,担任河北省正定县委副书记。33年后的2015年,习近平在与中央党校第一期县委书记研修班学员座谈时,还谈及他在正定当书记时下乡调研的往事。“我在正定时经常骑着自行车下乡,从滹沱河北岸到滹沱河以南的公社去,每次骑到滹沱河沙滩就得扛着自行车走。虽然辛苦一点,但确实摸清了情况,同基层干部和老百姓拉近了距离、增进了感情”。
从1982年到2007年,习近平在基层干了25年再次回到北京。正是从正定这个小县城起步,习近平一步步成长为中共最高领导人。
我们只要简单浏览一下中共其他几位政治局常委的简历就会发现,“丰富的基层经历”是他们的一个共同特点。不仅政治局常委如此,中共的各级领导干部大都有基层工作的经历。中共在干部的选拔任用中,是否有基层一线工作经历是一个重要条件,尤其是在艰苦地方的工作经历。为此,中共有专门的制度安排——干部挂职锻炼制度,要求干部到基层锻炼,希望他们通过基层历练,将根扎得深一些、实一些。这一制度的雏形是延安时期边区人民政府曾大规模选派知识分子、干部和学生下乡,对农村社会进行改造。其正式建立则是1991年,当时中共颁布《关于抓紧培养教育青年干部的决定》,提出对于有培养前途的青年干部,要有目的地选派他们到基层去任职锻炼。这个决定还规定地(市)以上党和国家机关提拔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必须具有三年以上的基层工作经历。
在中共看来,只有那些有过基层工作经历的人,才会了解人民,对民间疾苦感同身受。对此,习近平就深有体会:“参加工作后,在普通岗位上经历一些难事、急事、大事、复杂的事,能够更加深刻地感受国情、社情、民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接地气’。”也只有经过基层历练,一个人的意志才能得到最有效的锻炼。
基层历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它能迅速提升年轻干部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在当代中国社会快速转型时期,新旧矛盾交织,处理起来仅靠书本上学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的是建立在知识基础上的实践经验。“越是条件艰苦、困难大、矛盾多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对那些看得准、有潜力、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要敢于给他们压担子,有计划安排他们去经受锻炼。这种锻炼不是做样子的,而应该是多岗位、长时间的,没有预设晋升路线图的,是要让年轻干部在实践中‘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
中共正是通过有效的制度安排,使得选拔上来的干部既接地气,又具备应对复杂问题的实践经验,这是中共领导力的重要源泉。
学习型政党:自我革新的发动机
2006年,狄忠蒲在评估中共未来的发展趋势时,认为中国共产党并不存在由于内部衰败或外部压力而出现即将崩溃的危险。虽然中国共产党面临许多严峻的问题,但是它一再证明自己具有足够的适应性和弹性。那么,这种适应性从哪里来呢?丹麦学者柏思德与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教授郑永年认为,中共的适应性关键在于中共的组织调适能力,而这种能力的获得,一个重要的机制就是学习。他们还专门讨论了中央党校,认为中央党校是一个独特的制度调适机制。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共就将学习型政党建设作为基本战略。尽管学习是中共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并且很早就建立了自上而下的党内培训和学习机制——各级党校。但以改革开放为标志,中共“学习”的含义和内容发生了很大变化。如果说在毛泽东时代,“学习”主要是政治教化意义上的,是组织成员政治进步的标志的话,那么在邓小平时代,“学习”则加入了专业知识和能力的要求。1978年后,中央高层领导人反复强调向他国学习,向现代科技与管理知识学习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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