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培举报者杨维骏:叫板省委书记的党外高官

  “只有给中纪委写信一条路”

  87岁的云南大学法学院教授马鸣庵曾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过,对杨维骏很佩服。在他看来,其他老干部一旦离休,大多安于现状,做个老好人,而杨维骏依旧像个“刺头”,坚持帮人维权和举报。

  其中,2010年12月的“公车上书”事件,将杨维骏推向了舆论高潮。那一次,他开车带着12个上访的失地农民,去省政协上访,一间一间办公室去敲门,却一个人都找不到,“明显都在躲”。

  后来,省政协一名处长找到杨维骏说,你开着政府配车带农民上访,不太合适,杨维骏反问:“难道政府配车只能用于游山玩水,不能为民请命?”

  事后,杨维骏感到现实中维权太难,开始学着开博客,将举报信发上网,以获得关注。他给自己的博客取名为“直言”。

  那次“公车上书”,杨维骏曾打算请马鸣庵一起前往,因为此前他看过马写的一些有关时局的观感,“尖锐,深入,是一路人”。

  马鸣庵没有去,“我觉得他搞不出什么名堂来。”

  2012年,昆明下辖的晋宁县广济村等13个村委会因为征地问题的维权画面在网上流传,2013年,更曾有过一次村民“万人集会”。

  村民代表王春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13年3月,杨维骏主动打电话声援,并告诉他们,要依法依规维权。此后每次联系,杨维骏会将他获得的最新的政策法规告诉这些农民。

  后来杨维骏亲自参加了农民们的一次集会。据媒体公开报道,时任晋宁县委书记一早来到杨维骏家,希望他不要去,但杨维骏反驳,“作为公民,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最终,县委书记的态度从劝阻变为“多去指导”。杨维骏要从家中赶往约30公里外的广济村时,被告知“不能送他”,政协给他配的公务车只能在昆明市区跑,不得出城。不过杨维骏最后还是设法从友人处借得一辆车赶到了会场。

  省部级老干部的到场,让农民们士气大振。后来,村民带了些农副产品上门拜访,杨维骏坚决不收,称这是共产党的作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样略显古板的语言,让王春云等人十分佩服。

  “这个人就是耿直,不圆滑。”马鸣庵说,但他一直不看好杨维骏的举报和维权。“我说你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你电话有监听,有人跟踪,要小心。他说,我怕什么。”

  佩服杨维骏者,不一定支持他的一些观点和做法。比如,他更相信纪委,而不是法院。

  9月1日,杨维骏在家中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第二次采访时,电话仍不断打进来,又是上访户。一位维权者来电说,自己的事要由法院解决,被杨维骏认为太天真。老人提高嗓门冲着话筒说:“只有通过举报给中纪委写信一条路。你那样做,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再见。”

  放下电话,他一脸愠怒地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曾是农民的总代表,到北京去,我领他到中纪委去告。现在肯定有收买他了,他就骗农民通过法院来解决,我早就说,通过法院来解决是不可能的。”在他看来,法院骨子里还是会袒护同级政府。

  杨维骏本人也曾将举报白恩培的公开信寄给中纪委和王岐山书记。他后来还将举报信转交给媒体记者,在记者的博客发表出来后,一时引起各方关注。在这封信里,杨维骏指出云南有六大案件,而曾经的省委书记白恩培不能逃脱干系。

  2014年6月,《财经》杂志报道了“六大案件之一”的兰坪铅锌矿案,举报人杨维骏再次得到关注,并被很多人视为他本人获得最大的一次舆论胜利。

  “杨老是反腐斗士,可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云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义明认为,说白恩培被杨维骏以一人之力拉下马不尽客观,中央巡视组前后来过多次,应该听取了不少人的意见,另外如果没有目前的反腐大形势,情况可能也会不一样。

  王义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杨维骏每天很早起床,坚持游泳,有毅力,这一点,他也用在了反腐败上。

  白恩培落马后,找杨维骏维权的甚至包括了官员。一位曾在云南省政府办公厅任职的处级干部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03年云南省“两会”期间,一封署名为“倒白委员会”公开信流传,因为是用省政府办公厅的信笺写的,于是他被怀疑是执笔人,后来他被追查在担任某县县委书记时受贿18万元而被判刑入狱。如今处于假释期。

  这位官员称,所谓“倒白委员会”和受贿案都是莫须有的。“现在白恩培倒了,我想该是时候为自己申冤了。”他想求助于杨维骏盛名。杨维骏对传闻中的“倒白委员会”一事也很气愤,但他说需要搜集证据。他建议,你最好还是写信给中纪委。

责任编辑:晃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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