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不抽烟,司机绝对不要抽烟”
对于领导的专车司机来说,工作远不止开车这么简单。有一些地方官场,关于司机的说法是,官员们的专车司机身兼数职,“服务员、导游员、代收员、情报员与保密员”。
2014年6月19日,江西一名副厅级官员早上起晚了。他觉得,责任在自己临时的司机身上。这名副厅级官员跟南方周末记者解释,平时都是司机早上打电话叫自己起床,但最近几天司机有事请假,临时安排的司机不知道他的起居习惯,早上一直在楼下车里等,没给他打电话,导致他睡过头了。
中部某省一个县公安局的车辆管理负责人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他所认识的司机,“有些什么都干,买早饭,买东西,甚至洗衣服。”
“领导随叫随到”,也是司机们工作的一个基本要求。一名地级市劳保局局长司机介绍,他平常倒不是很忙,但一到节假日反而特别忙,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因为要开车陪领导走亲访友拜年,每年大年初一他都不能出去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拜年。
对领导来说,司机和秘书一样,最重要的就是要忠诚。“在单位和领导关系最近的就是秘书和司机,是绝对的‘自己人’。”长期担任中部某省厅级机关司机的李明(化名)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领导眼中的好司机,就是要技术好、听话。”湖北省统计局副局长叶青说。在公车司机圈内,流行着“一个好司机要懂得四不”的说法: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传的不传。
由于和领导朝夕相处,一些想找领导办事的人,会先找司机们打探下口风,了解领导的行踪。原湖北鹤峰县县委书记杨安文曾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为防止手下官员逢年过节去家里送礼,他的家庭住址只有司机和秘书知道,“我多次叮嘱司机和秘书,不能对外透露我家住在哪里。”
南方周末记者接触过的一名官员司机称,“领导不抽烟,司机绝对不要抽烟。领导抽烟,司机也不要在车里抽烟。”
在和领导的相处中,司机无疑处于弱势地位,一旦遇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官员,司机往往很难拒绝领导的要求”,有时候为了替领导办事,甚至不惜违法违纪。
2013年,江西省纪委通报,赣州市于都县县委书记胡健勇授意昔日的司机派人发帖攻击一名省委常委。通报显示,胡健勇从赣州市兴国县县长一职调到于都县任职前,提拔该司机当了县政府办副主任以示回报。
湖北一名官场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某市曾有一名区委书记驾车返回区委时撞倒两位行人,一死一伤。事发后,该书记电话叫来了区委办主任后离开了现场。次日,该区委司机吴某表示由自己顶替担责,得到默许后,吴到警方“投案”。因顶包遭举报,该书记后被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