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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网评论员马俊茂
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今日上午对刘汉、刘维等36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杀人罪等一审公开宣判。刘汉、刘维一审被判处死刑。此结果在很多政商观察者眼中或为情理之中。
刘汉兄弟今天的结局淋漓地映照出了中国式“政商关系”的黑暗面和无情,从“福布斯富豪榜第十位”“慈善大鳄”到如今的性命不保,这一过山车式的人生轨迹充满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刘汉出生于文革前夜,成长于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青年期更是赶上了“大变局”的时代,改革开放释放出了被压抑的各种欲望和向前奔跑的动力,尤其是对经济的诉求,唯物质马首是瞻,在解冻不久的中国大地上,处处都有那些想发家致富的梦想家和冒险家。刘汉便是被这股大流挟裹前行的地方青年。
在八十年代初,刘汉开始做建材和成品油生意,那是一个刚刚脱离或受制于计划经济的年代,几乎所有的生意都要经过“政府之手”,资源都聚拢在官方,如果没有“通官”的灵巧,做大的几率几乎为零。或许就是那个时期的经历,给刘汉之后的人生轨迹定了调,不由自主地步入了中国式“政商关系”的大网,从而也为他今天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九十年代初,历经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南巡一役,刘汉们开始初尝“市场”的魅力,他在钢材期货市场一战成功,为日后的崛起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但不完全的市场经济还是给“政商关系”的恶性循环留下了机会,尤其是像刘汉这种底层的冒险家,发迹的一路伴随着各种险恶的争斗,寻找一个强大的后盾是其必然的选择。利益输送便是维护这种关系的最有效手段,而且双方的胃口会水涨船高。
刘汉成立汉龙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后期,他已经度过了野蛮生长期,权力给他的庇护已经伪装成了文明合法的外衣。资源、平台都足以支撑他扩张的野性,但隐匿在这一切背后的庇护之手也在发生着变化,从广汉至绵阳,从绵阳至成都,从成都至京畿。这在其看来是一条通天之路,他可以尽情地在这条路上纵横捭阖。
及至新世纪,他已经成了“胡润百富榜”“福布斯中国排行榜”的常客,但未曾想到,被民间戏谑为“杀富榜”的这些光环在十几年之后的今天应验了。走到此时的刘汉,已经披上了各种光鲜的外衣,成了一位名利双收的民营企业家。在依附权力的同时自己也开始经营权力,连续三届四川省政协委员、政协常委,被称为当地“第二组织部长”,利用权力和资本之手将当道的官员免职或者调离,甚至间接杀人,凡此种种便是之后埋葬他的前奏。
刘汉在发迹之后广施钱财,其捐助的“刘汉希望小学”被称为最牛希望小学,在汶川地震中昂然屹立,其母每月礼佛。或许这种宗教式的举动恰恰反映了他对过往“血腥奋斗史”的一种忏悔和恐惧,想借此来免除这种恐惧和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
2013年8月刘汉被警方控制,以此为肇始,拉开了整个四川官商两界的大地震,各个层级的官员不断地被查,像剪裙边一样,一刀一刀地挥斩。先是传言,后被媒体证实,刘汉背后的权力掮客周姓商人也在此轮风暴中被整肃入笼。
十八大是一个明显的反腐拐点,“习王组合”让贪官如坐针毡,从上至下的“一条鞭”反腐雷霆万钧,及至当下,二十多名省部级官员落马,其中既有党政官员又有央企巨擘,在这些官员圈层背后附连了无数的所谓民营企业家,而他们当中最为人熟知的便是刘汉,这位曾经自由地游走于官商两界的商业巨子,今天,他的人生已进入谢幕的倒计时,此前庭审现场的嚎啕面孔将是留给观者最深入内心的一幕。
在此轮反腐风暴中纷纷倒下的那些权力和资本大鳄们,基本上都处于被调查的阶段,刘汉是第一个被祭旗的,今次对他的宣判或许是一个风向标,对于未来更多的宣判来说,严惩不贷是一面大旗。
刘汉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不仅是个人贪婪和残暴,还有中国式“政商关系”的体制漏洞,掐断政商利益链或许才是以绝此例的最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