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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志愿军陵园:杂草长了一茬又一茬 很少有亲人踏足

在国内,除了沈阳,还有两个地方开建陵园,一处是离朝鲜只有一江之隔的丹东,另一处是志愿军野战医院所在的湖北赤壁。2008年,伏桂明在一次偶然采访中得知,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安葬的123名烈士中,仍有53名烈士从来没有家属祭拜过,他决定为这些烈士寻亲。

  归根的念想

  李家发牺牲那年19岁,在朝鲜战场牺牲的18万年轻人中,许多人都跟李家发一样,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很多士兵牺牲前对战友说:你不能死,你要活着回国,结婚后多生几个娃娃,让他们在清明节到我坟前看看。”长期采访志愿军老兵的记者关捷说。

  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家书中,志愿军战士从未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1952年10月,李家发给家里写了最后一封信,希望他的父母能够多生产多打粮食支援前线。“你们不要担心我,请在喜报上看到我的名字吧。”

  死亡最初带给烈士家人的除了伤痛,也有无尽的荣誉和责任。在去朝鲜扫墓回来的路上,李父对一道去的黄继光母亲说:“我们要继承儿子的遗志,搞好家乡建设,回去修好塘坝修好路,菜籽满山流。”

  1953年,国家曾给安徽南陵拨了一笔可观的费用,用于修建李家发纪念馆和纪念碑,但是那年南陵发大水,地方官员跟李父商量:“你家儿子牺牲不就是为了人民吗?能不能把这笔钱先用到人民头上,等县里有钱了建纪念馆也不迟。”李父当即同意。

  一个跟黄继光齐名的一级战斗英雄,就此消失在公众视线里。直到40年后,1992年,地方政府才给李家发立了一块碑,而纪念馆,是妹妹李家英自掏腰包建的。

  如今宽阔肃静的沈阳市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曾经是个脏乱差的所在。“周围民房和小工厂很多,门口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附近一位居民说。

  2003年,辽宁省一家官办慈善机构发起了修缮陵园的募捐活动。沈阳铁西区一所学校,学生多是下岗职工子女,最少的捐1分钱,最多的20元,500多名师生捐了900多元。

  赤壁志愿军墓群的修缮,同样靠募款。余发海回忆,他负责上门跟企业筹款,民政局一位工作人员跟在后边收钱。许立君记得,2003年赤壁市曾拨款40万想要修缮陵园,但最终钱被用作修建镇里的街面。

  早在1999年,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就打算给18万牺牲的烈士建一个碑林,家属可以在那看名字,也可以在那拜祭,但馆长马骥说,这么多年,一直受限于资金限制,未能建成

  志愿军烈士陵园的最近一次大修,集中在2010年前后,当时红色旅游正在全国渐成风潮。2009年,沈阳市投入2225万,要将陵园打造成一个“国家级的红色旅游景区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但最后的设计并没有达到预定的目标。

  “基础设施当时一片空白,所以大部分钱都花在这上头了,最后花在核心设计上的钱凤毛麟角。”一位参与施工的工程人员说。

  为了省钱,方案因此几易其稿。这位工程人员说,陵园原本有个设计:在陵园门口建五个巨型的几何体雕塑,代表五大战役。但因经费紧张,最后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1950、1953,这是志愿军入朝和战争结束的年份。

  国内其他几处志愿军陵园面貌也堪忧。丹东振兴区烈士陵园四周被低矮破旧的民房包围。丹东市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顶部,原本有两个用于展示的小屋,一直被废弃的杂物占据。

  随着烈士后代渐渐老去,加上异地扫墓的不便,不少家属开始萌生把烈士陵墓迁回老家的念头。段卫宇曾经想把父亲段继衡的坟墓从赤壁迁回湖南老家,这遭到赤壁民政部门的反对。“迁走一家就会有第二家,赤壁市政府脸上无光啊。”余发海分析说。

  每当有家属动议迁墓故乡,丹东市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主任孙大力的态度同样坚决:“我们不出不进。”

  对于将志愿军遗骸悉数迁回国内的想法,只在李家英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会就又消失了。“这种想法不太现实,我们如果把这些墓都迁回来,朝鲜会怎么想?”她说,最大的希望就是日后每个志愿军烈士亲属能够自由进出朝鲜扫墓。

  沈阳的陵园里仍躺着许多空坟。陵园一位工作人员说,都是建园时建的,因为不是所有团以上干部都运回来,所以一直空着。

  康明期待着,有一天父亲的遗骸能运回来,哪怕是衣冠冢也行。

  “在朝鲜,如果能跟战友们葬在一起,父亲也不会孤单。”他说,19团的许多人本来可以撤退,但看到康团长被炸死之后,好多兄弟一边往前冲,一边高喊:“为康团长报仇”。

  • 责任编辑:单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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