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

大公资讯 > 中国时政 > 中国聚焦 > 正文

热闻

  • 图片

访谈王文: 家国情怀、舆论乱象与智库职责

《环球时报》在媒体圈的境遇,多少有点像中国在国际舆论圈的境况:两者的影响力都很大,发展前景也都不错,内部人员都很勤奋,出去以后大多是精英,但常常被骂,而且仔细推敲后,多数被骂的状况都比较冤。

  关于金融界

  观察者网:易中天先生的这个聚光灯比喻不错。你现在转到金融行业,与过去比,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王文:对于金融,我更多的是在学习。所以内心我非常感激人民大学和重阳投资给予的机会。目前的感受是,中国金融领域的发展速度、规模和改革力度,应是中国所有领域中最前沿的。过去几年,各种金融产品呈现了核爆炸式的增长态势,比如,1991年上交所成立最初的半年,股票交易总额才不过3亿元,日均交易额不到300万元,短短20多年后,增长了上万倍。银行、保险、私募、期货、租赁、小贷、信托、典当等的增长速度也是如此。2013年互联网金融的增长更是惊人。目前中国金融资产已是GDP的三倍,是名副其实的“产业发动机”,已站在国家发展助推力的最前端。过去中国发展靠实体经济,现在恐怕得要有双车头的作用,一是实体经济,二是金融。这说明金融对中国长远发展的重要性,也说明金融智库大有可为,更说明金融行业的春天还没有来,是社会价值的洼地。

  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中国金融业还很年轻,与世界第二的国家地位相比,欠账实在太多,它的潜力和增长空间仍然远远比其它行业。有些行业(比如房地产)已是夕阳产业,但金融业是朝阳产业。国家与金融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理顺,但又不能完全复制美国金融的模式,所以,中国需要有自己的金融学说,比如能否有一门中国特色的“政治金融学”呢?

  可惜的是,中国金融思想与分析方法受欧美影响非常大。2013年8月人大重阳承办了中国首次20国智库研讨会,讨论G20议题,为9月份G20首脑峰会做准备,研讨会最后一节,我主持各国智库代表通过了《二十国智库共同声明》,但进程非常艰难。比如,我们提出“金融要服务实体经济”的声明条款,就受到了一些国家的强烈反对。从这点看,人民大学黄达老校长在20多年前提出的“大金融”思想,主张国家与金融并重的思想,是难能可贵的。欧美金融业很发达,却常常周期性地发生金融危机,使社会财富不断缩水。中国过去20多年还未发生像2008年美国那样的金融动荡,背后的经验需要总结与提炼。从这个角度看,中国需要金融自信。

  观察者网:具体些,你去年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中国的金融家需要自己的灵魂。当时怎么想起来写那个的?

  王文:当时是从巴菲特一年一度的午餐拍卖会想到的。我本意是呼吁中国需要有更多有社会声望的金融家。金融最需要时间来考验的行业。写小说、做学术、搞政治、做企业、当明星,多少都有“一招鲜,吃遍天”的幸运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豪迈。但金融行业尤其是投资,却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需要“常胜将军”,永远崇拜领跑者。正如裘国根先生的一句话,“做投资的人,在自然生命结束和彻底退出这个行业之前,都不能轻言成功。投资中无时无刻不在面临不确定性,需要时时刻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警觉。”从这方面看,中国金融家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酝酿。另一方面,需要像巴菲特那样有更多家国情怀的金融家。巴菲特的民意支持率持续高涨,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他始终在呼吁和践行,最富有的美国人应当缴纳更多所得税,为改善国家的财政状况做出贡献。两年多前,他在《纽约时报》撰写题为《停止宠爱超级富豪》的文章让舆论称道。他说,那些贫穷和中产阶级美国人在阿富汗为国家作战,大多数美国人在窘迫度日,而像他这样的富豪却仍在享受特别减税优惠。

  观察者网:所以你是反对达沃斯人,就是没有祖国的金融家,是么?

  王文:金融无国界,但金融家有祖国。像1997年索罗斯狙击香港的时候,要是没有强大的中央政府,香港肯定倒下。大框架意义上的金融战争是存在的,这不是阴谋论层面上的含义,而是以国家为背景的金融竞争。金融的强大是国家实力的重要体现。

  关于金融智库

  观察者网:人大重阳作为新型智库,用人标准与和别的商学院或智库有什么不同?

  王文:我在研究院里讲过“五个多一点”:多一点家国情怀,多一点创新精神,多一点相互理解,多一点关注细节,多一点职场素养。作为智库人,要为国家献计献策;又是金融智库,更要有创新。我们过去一年出品了各类研究报告100多份,举办了各类活动与研讨会近100场,还邀聘了40位国内外前政要、银行家、知名学者为高级研究员,在重要议题上报送中央内参14件,如果这算是一些进展的话,一个重要的内部因素就源于这五点。

  观察者网:人大重阳的研究产品,我也见过。你们找的研究员有几位我们也了解,也都是有家国情怀的,这很难得。

  王文:我们核心运营团队,人员来自党政机关、银行、媒体、智库、外企、海归、商业网站、证券公司。我觉得过去一年走得很顺利,过两天我们要发一篇《马年将至,人大重阳致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里面有不少感谢的话,要感谢这个时代,还要感谢很多人,也要感谢我们自己。

  观察者网:我听出来了:先谢国家。

  王文:我知道你这句话的深意。李娜刚夺了澳网冠军,许多人批评她没有感谢国家。我的观点是,怎么感谢首先取决于内心。作为智库学者,天生应有某种家国情结,这个不需要讳言。

  观察者网:人大重阳在政策咨询方面已经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人民大学校长陈雨露教授出的新书《大金融论纲》里也有许多对国家金融改革的建议。但以前有人说你是“五毛党”,现在面临着改革建议,会不会有着矛盾?

  王文:我本人从来都主张改革,但改革的基本出发点是建设性的、渐进式的,反对的是盲目西化的、激进的改革。过去很多文章,即便是参与写作的社评,主导的核心思想之一就是认识复杂现状,推动渐进改革。“大金融”理念的重要价值,也是在国家的主导下,推动金融改革与创新,提升中国金融的现代治理能力。

  观察者网:你的观点我感觉接近“国家治理派”。

  王文:十八届三中全会提“现代治理”这个概念很好。八年前,我曾翻译过一本非常晦涩的书,叫《世界治理:一种观念史的研究》,其中谈及从中世纪但丁时代到当前的世界治理观念发展史。国家治理是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大难题。中国目前的症状是慢性病,这要求我们既不能将中国病视为感冒发烧那么简单,服一贴药就好了,也不能将中国现代病视为“癌症”,立即化疗,或者绝望放弃。中国要慢慢调养,要理疗。这就需要领导人有高超的掌控力。中国往前走实际上就像心电图,是曲折往前的。不能幻想前进的路变平坦,一旦平了,就意味死了。

  观察者网:心电图这个比喻好。

  王文:过去一百多年来,中国都是这样,往左一点,之后又接着往右,一会儿全面开放,一会闭关排外,大约30多年一个大周期。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也很明显。从邓开始,从过去的经验中开始学会了掌控力,不论左与右,走偏了又扳回来,而不是只讲求简单的线性发展。

  观察者网:你觉得这种掌控是靠领导人的政治智慧,还是群众智慧?

  王文:我更倾向于是集体智慧,不应只靠一两个人。领导人掌握大方向,社会给予必要提醒与建议。成功不能奢望一两个英明神武的君主。如果这个国家失败了,从领导人到社会都应有责任,而社会的建言建策,就是智库的作用。智库则需要有问题取向。哪里有问题,智库就应当提出解决问题的方子,哪怕是理疗、调养的方子。过去一年看,人大重阳得到相关部门的不少反馈。当然,我们还需要更加努力。(来源:观察者网)
 

(本文由公众微信账号人大重阳授权大公网发布)

  • 责任编辑:方乐迪

人参与 条评论

微博关注:

大公网

  •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