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归谁
2月22日,法治周末记者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来到这条曾倍受关注的“金光河”边。事实上,所谓的“金光河”名叫金家堡河,起点上河,终点金光村,全程1450米。
记者看到,尽管金家堡河仍然不算清澈,但河面已经几近明亮,看不见黑泥。近处,并没有明显的油污和漂浮物。只有在远处河面区域仍有些许污染物附着在水面上。站在桥面上的记者,也并未闻到明显异味。
据当地人介绍,和原来的“黑臭河、垃圾河”一同消失的,还有河道两岸的违法建筑。不过,路边用于做鞋的边角碎料仍然堆积在那里,隐隐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这些在仙降几乎随处可见的边角碎料来自胶鞋厂。由于当地的产业形式较为粗放,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制鞋边角废料。
作为全国有名的胶鞋基地,仙降有2000多家企业,以生产胶鞋、箱包为主。也正是众多的胶鞋厂,为仙降吸引来众多的外来务工人员。
有数据显示,2013年,仙降本地居民4万多人,外来人口却达8万人左右。
仙降的外来务工人员大多租住在本地村民的老房子里,以四川、云南、贵州、山西等地人居多。
采访路上,出租车司机刘春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回家过年的外来务工人员都返回仙降了,他指着一些周围较脏乱的老房子说,很多外来务工人员就住在那里。
在这些老房子的外面,用竹竿晾晒着各种颜色的衣物,与街对面新起的鞋厂楼房相互映衬,展现着这个财富急速增长却不均衡的地区现状。
在林孝东看来,造成仙降污染的,主要是外来务工人员,因为他们并不在意环境质量。
“我们这里进行环境治理,要求把垃圾放在固定的地方,会有清运人员定时清扫。但是,一些外来务工人员并不会执行。他们可能还是会把产生的垃圾,用袋子装一下,直接扔下楼。我们也无法判断这是谁扔的。他们都不会承认。”林孝东说。
在林孝东看来,现在村民和工人的环保意识仍不够,但是要改变人的观念也需要一个过程。“如果你现在制止他们破坏环境的行为,他们会觉得,你管得了我那么多!”
一些胶鞋厂负责人解释,自己的工厂遵守了当地环境治理的相关规定——工厂产生的胶鞋边角废料大都会堆放在路边固定的地方,以便环卫人员清理。
仙降街道办事处分管农业和水利的副主任陈学仕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仙降地区的人口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该地的承载量。环保部门对仙降的河水做过鉴定,河水中没有化学、重金属等危险品的污染。河水的污染主要来源于生活垃圾、鞋厂生产的固体边角料以及外来人口的违章垃圾排放。
“当地的胶鞋厂,只是用河水冷却‘胶’,并不会对水造成化学污染。”陈学仕说。 2013年,“悬赏请环保局长下河游泳”事件之后,仙降的胶鞋厂老板背上了工业污染环境的“罪名”。在陈学仕看来,这个“罪名”实在是有些冤枉。
“捐款”治水
不过,在不少胶鞋厂老板看来,仙降被污染的事实,和自己的企业也存在着难以割裂的联系——如果不是有那么多胶鞋厂,不会产生如此多的边角废料,更无法吸引那些外来务工人员。
据林孝东和几位当地胶鞋厂老板介绍,村委会确定了河流治污方案,对需要的资金进行统筹之后,会召集村里的企业家自愿捐款。“大家会到村里说个数……捐款数额从几千元到几十万元不等,捐多少都可以,一般赚得多的可能会捐的多些。”
对于这些钱如何使用,谁来监管等问题,胶鞋厂老板们大都表示自己信任村里。
据媒体报道,除了仙降,近一年来,浙江省多地都出现过捐款治污的现象,在台州、丽水、义乌等地,为了保障“五水共治”的资金,公务员和商人成了被募捐的两大主要人群。今年1月,浙江省台州市还卷入“红头文件强捐”风波。
但在一些人看来,缺钱,却并不是浙江治水的最大难题。
浙江省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副主任许建平认为,浙江省已经将“治污”的口号喊了十几年,但实际治污效果不甚理想。
“浙江治水不在于钱,不是看口号喊得好不好听,最后成效如何,还是要看具体如何做,要看领导是不是真的重视。”许建平说。
一年前,“能游泳”的标准,就像在温州各县、区的政府,挂起了一块无形的治水倒计时牌。仙降街道压力更甚。
“金光河”污染被曝光后,仙降街道清理了总长550米的河面,打捞出8000余吨的垃圾,拆除了上万平方米的违章建筑,对河道进行清淤、拓宽,修缮堤岸、绿化带等,并在沿岸安装了污水管道,配备了两个生态净化池。
但即便如此,仙降的河水却仍旧难回多年前的清澈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