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隐形贿赂”最常见的形式就是以“单位”名义“送”,实则是贿,“礼品”有土特产、名牌产品之类, 甚而也有“送红包”者,这种贿赂尤以逢年过节时最为严重。
从现实角度看,逢年过节的走动确已成为官场的“潜规则”,甚至成了一些官员的负担。1995年,陕西省蒲城县原县委书记王绪刚曾经写过一篇《不收拜年礼从我做起——一位县委书记公开拒礼后的内心独白》的文章,里面透露,1995年,他调任陕西省蒲城县县长后发现,那里兴盛送礼,特别是向领导干部送礼成风,春节尤甚。
“年前一个晚上,我家的门铃响个不停,我从窗户看到楼前站了一片人,越发不敢开门。恰巧一个外地旧友来看我,我只好开门迎接,结果呼啦啦跟着拥进来一群拜年者,都是手下的干部,吃的用的瞬间放了一地,搞得我措手不及。”王绪刚回头一算账,惊出一身汗,“如果把门敞开,至少全县一二百正科级干部都要来,就说每人只送两瓶酒、两条烟,加在一起价值一二十万元呀!”
新世纪:中纪委每年发文阻击“春节腐败”
2010年,《人民论坛》杂志做了一次“官员过年最怕什么”调查,结果显示44%的受调查者害怕过年,55%的受调查者表示过年最怕的事情是去领导家“走动”。不过,68%的受调查者从比较功利的角度考量官员喜欢过年的理由,即认为过年是人情往来的好时机,收礼也不易被发现。
中国民用航空江苏管理局原局长崔学宏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最盼望的是多过几次年,我有个春节情结。过年除了收红包之外,还收了许多名烟名酒,抽不完、喝不完,就拿到民航开办的餐厅、饭店去卖,仅此一项,一个春节下来,就能收入10万元。”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普通公务员也开始享受改革开放带来的利益。上世纪90年代在湖南一个地级市政协工作的老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们单位属于待遇比较好的。1997年的年终奖大概是三四百块钱。”最早老黎拿年终奖时,名字叫效益奖或者目标管理奖,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按照平时工作考核表现来评级发放。那时他的工资每月才七八百块钱,之后年终奖一直随着工资慢慢上涨。
河北唐山公务员李俊民1999年参加工作,他记得,过年单位会发花生油、香油、肉、奶、蛋这些东西,还有一些海货,“那时候基本就是过年的时候我买一些蔬菜就行了”。
进入新世纪,春节期间的腐败之风屡禁不止。南方周末记者查阅公开资料发现,从2001年到2013年,每年12月底,中央纪委、监察部都会无一例外地发出通知,要求元旦、春节期间加强廉洁自律,反对奢侈浪费。
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走上政治前台后,反腐败的决心前所未有,特别是中央“八项规定”的出台,让官场上的“春节腐败”明显得到遏制。普通公务员来说也有体会,湖南公务员老黎最直接的感受是,2013年一年,他比过去少发了近一万元福利补贴。2014年春节来临,单位什么年货也没分,“不但一分钱没发,连加班工资都没有了”。
老黎有一个儿子,今年24岁。当初儿子大学毕业时,公务员还是“香饽饽”,老黎通过各种关系让儿子当上了村官。面对如今的形势,老黎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现在比较后悔自己的选择。”
南方周末记者 刘斌 南方周末实习生 张盖伦 李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