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网特约评论员 姜志勇
核心提示:从国内外历史来看,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改革,改革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威胁,在改革的早、中、晚各阶段都可能会出现改革的反对者。那么,对中国新一轮改革来说,它的潜在威胁在哪?潜在的反对者在哪?从围绕在改革周围的人群来看,有六大类人群可能成为潜在的威胁者和反对者。改革者对他们的态度和动向须有清晰的认识,改革之初就采取措施,力争不让潜在的威胁显现出来,并充分做好潜在威胁变成现实的应对预案。
中国新一代领导集体已经开启了新一轮改革,此轮改革对中国今后发展具有至关重要作用,改革成功了,中国的发展将迈上新的层次,否则,将可能出现更加尖锐的问题和矛盾。但从国内外历史来看,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改革,改革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威胁,在改革的早、中、晚各阶段都可能会出现改革的反对者。那么,对中国新一轮改革来说,它的潜在威胁在哪?潜在的反对者在哪?对这类问题有清晰认识并提前做好应对预案,对确保改革的顺利推进有重要意义。
改革的六类潜在威胁人群
对于任何改革来说,围绕在它周围的人群,一般可以分为九大类:改革执行者、支持改革者、改革获利者、被改革者、改革遗漏领域者、改革理念不同者、改革失望者、改革者内部分裂出的反对者、境外反对势力等,这九类人群紧紧围绕在改革周围,他们之间的博弈将决定改革的成败。对于改革执行者来说,要确保改革成功,必须对于围绕在改革身边的各类人群及其力量有清晰的认识和判断。对于中国新一轮改革来说,以上九类人群的后六类,都是潜在的威胁者和反对者。
第一,被改革者,尤其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或既得利益集团。在分析这一轮改革的阻力时,不少学者都把矛头指向了既得利益集团。郎咸平就认为,中国改革要挑战三大利益集团:官僚集团、国有利益集团和银行利益集团。其实,中国改革面临的利益集团不只这三类,改革涉及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党建和生态等六方面,那么必然面临来自这六方面的被改革对象--既得利益者或集团的阻扰。既得利益者或集团对改革的阻扰体现在阻扰具体改革措施的实行和改革后对旧秩序的钟情及恢复。不过,在中国现行的国家体制下,中央权威大,只要中央决心足够,利益集团很难阻扰改革措施的实行,典型的例子是,1998年的国企改革牵涉利益和人员都非常大,但在中央显示决心后依然向前推进。更应该担心的是改革后利益集团对旧秩序的恢复,改革过后,特别是当改革者领导集体更替后,改革的压力变小或消失后,作为旧势力的利益集团就可能反扑,重建旧秩序。这样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历史上的很多改革,例如商鞅变法、张居正改革,当改革者更替后,旧势力都进行了反扑,旧秩序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恢复。
第二,改革遗漏领域者。改革遗漏领域是指那些存在问题和矛盾,但没有纳入改革范围的领域,身处这一领域的人内心无疑是矛盾的,既对所处领域没有纳入改革范围而对改革失望,认为改革和他无关,甚至认为改革不是真正的改革,同时他们也对改革充满希望,寄希望有一天他们所处的领域也能引起改革者的关注,并进而纳入改革范围。中国的这一轮改革称为全面改革,是由顶层设计好的,涉及方方面面,改革的各项措施就像一张网一样,包含了它所要包括的各个领域的重要方面,但也正是顶层设计的这张改革之网,必然出现漏网之鱼,特别是在底层和基层,有些方面是这张网没有包括的,例如,改革者将解决主要领导权力过大的问题纳入改革的议程,这里的主要领导在地方应该是县长、局长等层次以上的,在一个单位,也是单位领导、部门领导等层次以上的,但对于科室领导、处室领导则很少考虑,其实,科室和处室的一把手在其所处的科室、处室也拥有绝对的权力,权力结构和更大、更高层次的单位是一样的,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这几年,科长、处长腐败现象屡见不鲜就是例证。这些基层、底层的问题和矛盾,解决起来比中层、高层的问题和矛盾更容易些,阻扰更小些,但解决这些问题的意义却更深远,我们每个人都属于某个底层或基层的组织,解决这些问题能让我们最切身的感受到改革的成效和改革者的诚意。
第三,改革理念不同者。中国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社会的利益、价值和期望都已经非常的多元化,同时,更是形成了多种较有影响力的主义或思潮。人民论坛近几年每年都要评选对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思潮,其中2013年最有影响力的十大思潮分别为新自由主义、历史虚无主义、民族主义、创新马克思主义、普世价值论、宪政思潮、民粹主义、新左派、新儒家和伪科学,这些思潮对于当今中国的问题认识不一样,开出的解决方法也不一样,有点类似春秋战国时代的"诸子思以其学易天下"的局面。对于中国新一轮的改革措施,这些思潮或主义也站在各自的理论背景下进行了分析评价,虽不能说他们反对改革措施,但改革措施和他们理想中的解决办法有不一致的地方是肯定的。从历史的经验来看,改革理念不同者在改革的初期都会采取观望的态度,看看改革的成效如何,但如果改革遇到阻力、困难,这些持不同理念的人就可能纷纷站出来,指点改革的不足,宣扬自己的学说,甚至提出自身的或替代性的改革方案。
第四,改革的失望者。改革的失望者一般产生于改革中后期,当改革进行到一定程度,特别是某类改革完成后,身处这类改革范围内的人,如果他觉得自身的期望和改革的成效之间存在差距,也就是改革没有满足他们的期望后,他们就有可能变成改革的失望者。改革的失望者对改革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有的失望者会选择沉默,有的则会选择激进的道路。近代以来,中国进行了多次改良或改革试验,从洋务运动、戊戌变法到清末新政,从军事变革、制度变革到教育变革等,虽然成效不一,有的还彻底失败,但是一些人却从里面得出了改良不能让中国强大的结论,并从而选择了更为激进的道路。萧功秦提出了一个"薄壳效应"的概念,就是说,在中央集权型国家,改革往往会激起了社会的巨大期望和参与热情,但一旦改革没有取得人们预想中成效时,社会成员要么选择沉默,要么走向激进,从而对改革造成巨大破坏。
第五,改革者内部的分裂。一般来说,改革是由一群改革者共同实施和推进的,他们之间对改革的理解是否相同非常重要。在改革的初期,改革者之间对改革的态度差别不会很大,但随着改革的推进和深入,尤其是部分改革者自身的利益受损时,改革者内部就可能面临分裂的风险。中国现代就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当改革走向深入时,原来的改革者集体内部出现了对改革如何走向的不同观点,并产生了激烈的冲突,致使改革受到了严重影响。
第六,境外势力。境外势力是影响改革成败的一个重要因素。中国历史上有不少改革都是被境外势力打断的,较早的一次记载在"论语"中,孔子在鲁国任大司寇、代理宰相职务,实施了一些措施,使得鲁国的国势出现上升势头,齐国是鲁国的邻国,害怕鲁国强大威胁到它,就采取措施贿赂鲁国权臣逼走孔子,从而达到破坏鲁国国势上升势头的目的。对于今天中国的改革来说,最有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的国家无疑是美国和日本,美国《国家利益》杂志2013年10月16日文章就称,一个成功的、改革的中国对美国经济领袖地位构成的挑战,远比迄今所见的种种挑战都大。对于一个即将通过改革变得强大的中国,美国势必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日本,就目前的中日关系而言,中日之间爆发军事冲突的可能性不小,一旦中日之间发生军事冲突,美国卷入进来,中国还能否专注于国内的改革?还能否有从容改革的时间和环境?这都是值得深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