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对付“土皇帝”
被清剿后的博社村正面临重建的问题,目前,博社村抓紧民生工程建设、发展村里的经济,改变经济基础薄弱催生犯罪经济的怪圈。当地政府重新组建了该村“两委”,据新任博社村村支书蔡水宝介绍,近期将召开民主生活会,从149名村党员中认真甄别,筛选出年轻有为不沾毒的党员组建新的党支部。另一方面,当地也试图发挥宗族势力的正面作用,蔡氏族人的四个房头主事长辈被召集起来开会,约定分头告诫各自的族人,不得再碰毒品。
博社村能否就此走上正道,有待后观。但深圳等地的一系列案例表明,治理村官问题,除要突破宗族势力与黑恶势力,还要从顶层设计上预防问题的发生并完善举报与查处机制。
“我们上访,他们要我们走法律程序;我们走法律程序,他们又要我们上访。”深圳清水河村村民梁荣辉抱怨。还有村民说:“调查组曾要求我们提供证据,我们都提供了,后来不但没结果,连我们提供的证据也没有了。等我们再向有关部门反映,又说证据不足。”
张国辉说:“为维护集体利益,我们不知道跑了多少部门,最后政府就四个字打发我们,证据不足。但那些摆在地上的总是事实吧!”
如乌坎前期一样,这些村民的诉求被有关方面“以法律的名义”引进了“协商、谈判、打官司”的死胡同。
2014年1月初,备受社会关注的深圳龙岗“20亿村官”周伟思一案有了最新进展。深圳市检察院披露消息称,该院以周伟思涉嫌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单位行贿罪,向深圳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据了解,周伟思共被控收受好处费5600万元。
“20亿村官”周伟思的被查处,说明只要重视,法律完全可以有效作用于问题村官。然而对于未引起舆论和政府重视的举报来说,村民不管走哪条“正确的路”,恐怕都会面临不通的尴尬。
加剧底层民众失望与不满的是,被举报者安然无恙,举报者却可能还会面临巨大的风险。2012年11月27日,举报“20亿村官”的南联社区居民周祖杰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经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执行逮捕。12月11日,举报“咆哮村长”的大浪村民张国辉,被以故意伤害罪刑拘。这些都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中国社科院于建嵘教授以大量的实证,对农村地区“黑恶势力”侵入基层政权,导致基层政权退化,进而出现严重的治理性危机就提出过警告。上述诸多案例也表明,在包括宗族势力、黑恶势力、腐败网等非正常因素的左右下,选举在一些地区成了公权私有化的程序游戏,为问题村官创造了条件。
在河南,登封市大冶镇垌头村村支记、村委会主任董军政,党员身份涉嫌造假,行径恶劣,却依然在2011年度的换届选举中成功连任。该村党员梁学超认为:“一方面,他从经济上绑架了大家,拆你的房、圈你的地,不跟他走就拿不到补偿;另一方面,他在政治上又有家族势力和‘保底选票’,选举时照样占据优势。”
“制毒第一村”案件中,被查处的村官以及被双规的官员,还生动说明了党纪国法在利益集团与宗族势力、黑恶势力面前的局限性,触角无法及时到达每个角落。
“问题村官”政治渗透越深,危害就越大。必须从博社村等案例上反思那些“问题村官”是一步步如何做大的。
中国城镇化的推进,也是围绕土地展开的一系列利益再分配的过程,处理不善就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矛盾,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做好顶层设计,堵住“问题村官”上位的通道,谨防村官充当侵犯农民合法权益的打手甚至是主谋。
检举犯罪是公民的责任和义务,一旦村民诉求无空间,其结果必然是综合其他不稳定因素,共同作用影响中国社会的稳定。
可喜的是,在一个个大老虎被关进笼子的同时,类似蔡东家、王晓雷这样的一个个“土皇帝”也正接二连三被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