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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出书 薄一波曾作序称其“有光荣传统”

  鹰峰标高1436.9米,这一天,细雨如丝,雨点落在身上,异常寒冷。

  这是断粮的第5天,一万余人的180师只能集合起一千来人,靠野菜和树叶勉力维持,重机枪因为搬不动被丢弃,剩下的二十余挺轻机枪,只有一挺还能打几分钟的子弹。

  张城垣是师部的宣教干事,他听见师长郑其贵在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随后,师长命令机要科长将联络密码全部烧掉,这位一直在机关工作的老知识分子吓得哭了起来。

  28日,剩下的人决定翻过鹰峰再次突围。在一条山沟下,他们发现了数百名伤员。重伤员在死前大喊“把我埋了,把我埋了”,他们却只能在死者的脸上覆上树叶。

  冯志诚在山脚的另一支突围队伍里,他是180师539团的作战参谋,集合起一百多人,下意识地朝北走,团政委韩启明负伤掉队,选择自杀,甚至没人注意到。

  肖德元掉队了,他站在北汉江边,江水茫茫,手边只有一支苏制步枪。江对岸,群山之中,炮声隆隆,那里有他被围困的战友。

  一个朝鲜老妇人站在木屋前,不断说着什么,他听不懂,大概明白是让他带走屋子里的一具战士遗体,遗体的头上盖着红布。

  这个新兵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了,他在心里喊着:“毛主席啊,这个仗怎么打成这样?”

  战俘营

  炮击终于停了下来,敌军开始搜山。180师538团卫生员钟俊骅就是这时被俘的,他在溪边喝水充饥,枪口忽然捅到了腰间。

  张城垣和吴成德一直留在山里,吃光了山沟里的青蛙后,他们决定下山找粮。晚上,张带着四个士兵溜下山,毫无意外地被敌人发现,他们跑啊跑,黑暗中看不清,纷纷坠落悬崖,等他醒过来,两个士兵已经死去,活着的小声告诉他,张干事,我们被俘了。

  直到一年后,他才知道180师政治部主任吴成德在山里又坚持了一年才负伤被俘,成为志愿军被俘的最高级别将领。

  张城垣被送往巨济岛上的志愿军战俘营。在五次战役之前,志愿军战俘不过两千余人,五次战役之后,陡增至一万五千人。

  作为宣教干事,他原来在部队中负责气节教育,第一条就是不能被俘,想到如今的处境,感到非常羞愧。他在战俘营认出了许多180师的士兵,对方却低着头不愿看他。

  180师的被俘军人成为战俘中坚决回国的领导者。按照《关于战俘待遇的日内瓦公约》,战俘不等于罪犯,战俘营中实行战俘自治。利用这条规定,1952年,他们在战俘营里成立了共产主义团结会,发展了两千余名团员,张城垣任副书记兼宣传委员,还有一张机关报《消息报》,用以鼓舞教育被俘同志。

  战俘营是另一个战场,这里有各色人等。从台湾过来的国民党特务混进战俘营策反,甚至强行在战俘身上刻上反动口号,让他们不敢回国。如果抵抗就被淹死在厕所。

  180师的干部们也针锋相对发起打击叛徒的运动。“经我批准处死的叛徒就有17个。”张城垣说。

  1952年4月8日,在美军正式“甄别”被俘人员遣返意愿之前,180师的士兵们赶制了一面五星红旗,材料是脱胶了的雨布,原本打算各人献血染红,但收集了一斤后却发现鲜血凝固变黑,最后用的是医务室的红药水。

  钟俊骅被选定为升旗手,清晨,战俘们集合起来高唱国歌,许多人热泪盈眶,他们说这是两年战俘生涯中最光荣的一天。

  “当时有两条原则,如果交换战俘就坚决回国,不然就自己解放自己。”60年后,张城垣说,“我们是军人,为了荣誉也得回去。”

  已有定论

  第五次战役后,兵团决定严肃处理180师,对其进行了长达一年半的内部整肃。

  败军的名声很快在军内传开,打饭时,师傅问战士石敦豪,你是哪个师的?得到回复后,围观者开始起哄:“就是那个吃屁火的嘛。”

  1951年10月,志愿军对失利作出了正式结论,“180师突围并没有经过严重战斗,但是一个师损失殆尽,给党和人民招致不可弥补的损失”,不能从军事指挥上找原因,而是“政治上动摇逃跑,贪生怕死,把一个师让敌人消灭了”。

  随后,师长、副师长被撤职,团以上干部党内留党察看,行政上一律降职、撤职。军部甚至一度考虑撤销180师番号。

  539团政治部主任李全山,因为在检讨中表示自己曾有“万一负伤被俘,也要坚持斗争”的思想,被军部严厉批驳,认定“一个团级政治干部,竟准备屈膝作俘,是叛变行为”,给予党内外双重处分,调离军队转业地方。

  1952年,对180师的问责再次升级。中共志愿军党委发出文件,强调了“180师全师被歼灭”,该师各级干部犯了“右倾逃跑主义错误”。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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