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把它扩展一下,利用老板的权力谋私利也叫腐败,但是也是用别人的权力来谋私利,特别是涉及到公权的时候这个腐败令人特别厌恶。从这个定义就可以看到了,公权越多腐败的可能性至少越大。
所以根本的问题,腐败为什么泛滥呢?是因为我们的公共权力还在国家。加上中国现在又处在兴建公共基础设施的时候,属于公钱比较多的时候。大家老是在和发达国家比较,发达国家好像腐败少一点,在他们历史上也有一个阶段多一点,它建基础设施的时候,公钱天天在桌上滚,谁见了都垂涎三尺。官员甚至成为了一个高危职业。
我们搞了那么多公权,腐败可能性大,你监管的成本就大,你负得起这监管成本吗?
从经济学的效果分析是有效益成本的关系在里面的,被发现的概率乘上他被惩罚的成本是他贪污腐败的成本。你人越多发生的概率越小,因此这件事让市场起决定性作用,减少政府权力还跟这个事有关系。
现在改革的核心是减少政府权力,扩大市场权力,让市场起决定性作用,一方面根本的含义是把各方面的积极性调动起来,通过资源配置效率把创造力发挥出来,中国人不笨不傻需要一个好的制度来发挥这个作用。
第二方面就是有利于从根本上遏制现在的腐败恶化的趋势,比如现在就完全取消腐败我不相信,但是它要恶化下去可是不得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以此为核心,从经济体制改革制定了这么多的改革措施,我觉得确实还是迈出了一大步。
第四,中央决心很大,文件写得很好,能不能落实,能不能实现,还需要看,更重要的是能不能落实。
大家议论比较多的是利益集团的阻碍问题。我个人历来认为,改革从来面对的基本问题是利益集团的阻碍问题,但是这次利益集团跟以前是有点儿差别,跟以前的重大改革多少有点儿差别。
最初我们搞改革,比如说搞价格市场化改革的时候,那个时候面对的既得利益集团是广大的消费者群体,特别是城市消费者群体,那会儿价格要走市场化,不由政府决定,取消政府补贴,拿着粮票,有拿供应本的人都是利益集团。
他们当时拿这个本能买到便宜的政府提供的东西,你把它取消了,反对意见大了,所以当时用了12年的时间,一直到1992年才取消粮票,逐步用双轨价格制的办法,那是一个大利益集团了。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改革改国企,抓大放小,三千万国企职工下岗,这是巨大的利益集团,而且国家职工,无产阶级,你要去让他下岗,这个阻力当时可想而知,非常大。不光是下岗的人难受,找下岗职工谈话的人也很难受,我觉得更难受,家里还有被扔炸弹的危险。
但是,这次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这次要改的是当权者本人的权力,核心的词是放权的问题。这就不太一样了,以前毕竟是改下面的人,消费者也好,职工也好,毕竟还是改下面的人,现在是比较高的当权者本身的利益要触动。
如果再说到动力,应该说是我们现在的各地政府,因为地区之间有很多差异,即使你不以GDP为标准了,你以更多的其他东西来作为标准,如果你相信好的制度能带来更好收益的话,这是我们研究改革的基本的逻辑,新制度一定比旧制度提供的东西多一点。
那么,我们实行新制度的特区,能够比别的地方获得更多的利益的话,人们会为了这个利益去竞争。
地方政府愿意获得这块新的红利,新的利益,他还是有动力的。所以以前是中央不号召,现在中央号召了,我们突破改革,相信很多地方政府创造力本身也会发挥出来,它本身的利益诉求也会在这里面起到推动力的作用。
我相信,这个改革还能够进行下去,能够取得成果,这次确实改革方法有了新的举措,我突出讲一讲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
我们多年来一直建议要有一个改革的领导机构,为什么呢?过去把这领导机构一撤,改革就成了各部门的事情。各部门都向自己的利益倾斜,保护各自的既得利益,因此有的改革越改控制力越强,市场觉得反倒不好,这是其一。
其二,互相推诿,没有一个改革的最高的协调机构,因为很多改革都是涉及各个部门的,一个综合性的事情,互相推诿、互相扯皮,没有人在上面协调,特别是没有一个机构代表全民利益。
各个机构都代表自己的利益、部门的利益,没有一个机构代表全民的利益。没有一个机构作为协调者在上面协调各个部门的相互关系,实质性的改革是很难推进的。
这次终于成立了改革领导小组。你必须有一个“孤独”的权力机构来不代表具体的人,来代表全民的利益。希望改革领导小组能够起到这个作用。
改革是一个长期的事情,逐步推进的事情,所以我们也不要希望明天就见成果。尽管要抓紧,但是仍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希望这一次中国确实能够上一个台阶,能够使我们的发展增长进一步进行下去,使我们的社会更加平衡。
(未经樊纲本人审阅,卢雁、李淑平、徐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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