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如果就是你的公司呢,你的在华企业,也受到这样一种威胁,示威,或者冲击,你会用什么策略去应对?
格林伯格:(略微耸肩)等这件事情发生了我们再对付。
张悦:好吧,我希望不会发生。
格林伯格:有些事情更值得被记住。你知道,我去年曾到重庆去,那个城市还记得二战期间美国空军士兵做出的贡献。他们驾驶着驼峰运输机,飞越喜马拉雅山,向内地运送战略物资,许多飞行员英勇捐躯。在我去过的所有中国城市中,对战争期间美国在华的牺牲奉献记忆最为深刻的是重庆。
张悦:上世纪90年代初你在上海结识了时任上海市长朱镕基,他当时大力精简外资项目首批流程,赢得了“朱一敲”(one—chop Zhu)的称号,AIG后来能够在上海开展保险业务,拿到外资保险公司在中国第一张保险牌照,朱的开明和务实是否是关键因素?
格林伯格:朱镕基总理肯定是给了很多帮助的。当时他允许我们进入,他授予了我们外资保险许可,与此同时,这也帮助中国很多保险公司在营销上和效率上得到提高;通过帮我们进入中国,也创造了几百万的就业机会,也得以使我们教会了中国的保险行业怎么更有效地运行,其实这么来比较的话,中国的受益是更大的。所以今天你看中国的保险行业,其实是中国的本土的保险公司占主导,而不是外资的公司。朱镕基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让我们进入中国,我对他这个决定也是很赞赏的。
张悦:1992年,你为了获得在纽约访问的时任中国总理李鹏5分钟的会见机会,从瑞士横跨整个大西洋飞回美国,最后那次会谈历时45分钟,书中只说是讨论保险业务,而没有讨论其他问题。
格林伯格:我跟李鹏总理在很多场合都见过面,所以我们认识彼此,因为要拿到外事的保险许可的话,需要得到他的批准,我对那场会面记得很清楚。我当时告诉他说,我们进入中国不会追求短期的利益。而且在至少10年的时间里,我们都不会从中国拿到一分钱,就是不会取得收入。这样的话,显示出我有能力去帮助中国,不是说从中国去获取什么利益。
张悦:你说“我们不只要打开中国市场,我们也要打开中国人的心灵”。西方有些人则强调要从价值观上改变中国,甚至是让中国发生颜色革命。两者是一回事吗?你如何打开中国人的心灵?
格林伯格:这不是一回事,你没有办法改变人们的心灵,只能说让他们开阔眼界,去看世界。中国有5000年的历史,我怎么能让他们改变心灵呢。要做的就是来互相学习,我在中国也学到了很多。请允许我最后做两点说明。昨天晚上,我在香港录制一档电视节目,被问到一个问题:如果你有机会再重生一次,你最想出生在哪个国家?我当时的回答是,美国。但是他们没问我的——也就是我现在要说的——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要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来中国,更多地了解这个国家,并努力在这里创业。我还会在我很年轻的时候学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