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与情人》的“译后记”,多谈的是劳伦斯的履历和创作的成绩,关于《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轶事,可能因为在世界文学史上属于人所共知的常识,并没有多谈。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二十世纪最具争议的世界名著之一,曾被认为伤风败俗而在一些国家遭禁。其实,当时的英国社会之所以不容这本书,说它“伤风败俗”,主要是因为一个贵族女人与其猎场看守人发生了关系,产生了爱情。这种男仆和女主人,跨阶级的婚外情,在当时英国上层社会无异于乱伦,严重颠覆了现有的社会秩序,所以被社会所不容。如果查泰莱夫人与同一阶级的人产生婚外情,即便是偷情也是很平常的事。
另外,作者大力描写工业社会的物欲横流,美丽的大自然和古朴的人文传统在遭受工业发展的蚕食,人的本性遭到摧残,自然、本真、激情、生命遭到扼杀,劳伦斯在这样一个思想基础上写出的赞美、同情主仆爱情的故事,显然是不符合当时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的,遭到围攻与迫害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劳伦斯终于得到社会承认。F.R.利维斯说:劳伦斯是“我们时代最伟大的文学天才,英语文学中的大作家之一。”《20世纪欧美文学史》一书说:引起轩然大波的是书中的一些露骨的性爱描写……其实这部作品寓意确是严肃的,主旨仍是谴责资本主义工业化和机器文明对人性和生机的摧残,探索实现身心统一的两性关系以求得新生的途径。
劳伦斯仅仅活了四十四岁,很短暂,但他写出了不同凡响、影响巨大的《儿子与情人》、《恋爱中的女人》、《虹》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等十多部长篇小说(还有七部中篇小说、六十多篇短篇小说和大量诗歌和剧本)。正如他的夫人所说:“他所看到、感觉到和知道的,他都写在了作品之中,给予了自己的同胞。他留给我们的是生命的壮丽,是对于更多更多生活的希望……一份崇高而无法计量的礼物。”
三
再说《金瓶梅》。其实,尽管谈“金”色变,以至于像乔木同志这样高级的领导干部,都专门写信关注对《金瓶梅》一书的评价与出版,但学术界,却从来没有轻视这样一部书。因为这部书的价值非他书可比。首先是因为它改变了中国小说以讲故事为主、以情节发展引人入胜为长的局面。比如在《金瓶梅》之前的《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不是历史大事、英雄人物,就是民间久已流传的故事,而《金瓶梅》则以写人物为主,刻画人物复杂的性格和心理活动,特别是描写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展示了平凡人的世俗生活欲望,这就开创了中国的白话世情小说的先河,很了不起。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具有“划时代”意义。这也就是乔木同志所说“开《红楼梦》先河”的意思吧?另外,这部“词话”写的西门庆本是一个破败户,但他“开着个药铺”,“发迹有钱”,“交通官吏”,已非旧式地主。他以市民身份,经商致富,与官府狼狈为奸,成为一种新的政治力量,客观上反映了那个时代--明代万历年间市场经济的发展,资本运作的形态。官场勾结、权钱合作,动摇和破坏了封建社会秩序。因此,这部书就有了特殊的意义。有人说,《水浒传》写的是政治,《金瓶梅》写的是经济。当然不能这么绝对,不过倒说出了《金瓶梅》一书的特殊贡献。
尽管《金》书与《查》书在内容与遭遇上有某些相同之处,但两部书还是很不同的。前人早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