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的鉴别
对这些材料的鉴别,十分重要的参考依据,就是周恩来的工作日志和工作台历。
工作日志是计划,写着接下来几天要做什么,完成了就打钩。工作台历是一本日历,“很像古代的起居录,很详细”。
工作台历一开始由周恩来自己写。他会在每一页上写上,这天的几点几分,干了些什么工作,一天不漏。后来,他工作繁忙,就由秘书来写。
根据材料鉴别的规范,史料价值最大的,当属周恩来的手稿。
第二,是中央和地方的正式文件、会议记录等。
但会议记录有时也需要鉴别。文革初期,周总理多次会见红卫兵,有的时候谈话临时进行,中央来不及派出记录员,只能后期收集红卫兵自己印发的记录稿。
如1967年1月6日,清华大学红卫兵谎称刘少奇的女儿发生车祸,骗斗王光美。周总理在与七机部造反派的两派代表座谈时,批评了这一做法:“这个动作确实不光明磊落——把王光美骗出中南海,揪到清华批斗,这是一场什么戏呀,是恶作剧嘛!这是不正常的,共产党不这样。”
文献研究室的档案中没有收录这一谈话,但安建设在七机部红卫兵1月7日到8日的记录稿里找到了。他核对了周恩来的工作台历,证实确有这次接见,因此采用了这一记录。
第三,是报刊资料,尤其是《人民日报》等权威报刊。
第四,才是当事人的回忆,包括回忆录、访谈等。
在访谈中,周恩来的卫士高振普曾提供了一个档案里没有的情节。后任中央警卫局副局长的高振普,是周晚年身边几乎片刻不离的工作人员。他保存着一个工作记录本,上面简要记录着每天发生的事情。他将记录本的原件给了文献研究室。后来,上交了中央档案馆。
高振普说,周恩来病危时,给毛泽东写过一封推荐邓小平接任总理职务的信。当时,他就站在周恩来身边,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安建设听高振普说完,直觉他不可能是瞎编的。毫无疑问,这一材料非常重大。但是,档案里遍寻不着。同时,高振普对信的具体内容和书写时间都不太记得,旁证的找寻工作也很困难。
“毛主席收到信了没有?有什么态度?有没有批示或者回信?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如果写到书中,读者也会产生一样的疑问。”因此,这一情节最终未被采用。
后来,此事被高振普写入了自己的回忆录中,也被高文谦收入了他所著的《晚年周恩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