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迎后拒
不仅自带干粮,于建嵘还为这个计划准备了“真金白银”。 于建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当时,他刚出版了新书《父亲的江湖》,所有的版税收入加上拍卖了4幅画的所得,准备了大概七八十万元。
9月15日,于建嵘第三次来到了安章村,不仅带着现金,还带了一个20多人的团队。重庆的热心网友甚至自己开车一千多公里带了一百多万现金来支持建设。9月16日,村支书查玉刚和村主任詹仁彪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于建嵘在会上陈述了自己建设布依大院的构想和前景,并展示了布依大院的设计方案及效果图。
按照最初计划,村民租房的参考价为:空置危房,每平方米每年8元;空地每平方米每年2元;租期为30年。
于建嵘现场强调了几条原则:必须是村民和投资者自己谈判;必须保证外来投资者的建筑符合规划设计风格;建设过程中,必须保证村民的利益不受损害。
进村后,他一边对村民宣讲规划和合作方式,一边着手改变村民的公共生活规则。
“村里卫生状况很糟糕,我就和村民约定,一起动手把大榕树周围的环境来一次彻底的打扫。”于建嵘略带得意之情地说,第二天,当自己按约定时间赶到大榕树时,已经有20多名村民干得热火朝天,让他颇为感动。
在于建嵘看来,今日中国乡村之衰败,尤其表现在公共生活层面上,农村的发展,最终需要农民自己的创造力。“找一两个项目,让一两个村富起来,不难,但我们需要探索的是,帮助农村建立新的公共生活规则意识,让农民有新的行动,唤醒他们自治的意识。”
于建嵘表示,这次计划一个更深层面的意义,并非做成“乡村致富”的样板工程,而是要探索“建立乡村公共生活规则,重塑乡村公共生活空间”的实验。
于建嵘这次进村,主管旅游的副州长黄曼一直出面陪同,黔西南州州长杨永英也专程来村里看望。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州领导出面全程陪同,但兴义市领导却一个都没有露面。”曾在政府部门工作过的董萍有些不解,“州政府一直陪着于教授,但似乎一直没有实质性的意见和表态。”
王鹏也隐约感觉到了阻碍,“为了今后跟村民不发生土地面积上的扯皮,我们前期希望乡政府帮忙测量村民的房屋和空地面积。但9月15日再来村里时,乡政府却迟迟不肯拿出测量面积。”王鹏说,很多村民告诉他,“乡里有关人员早来丈量过了,不知为何不给你们。”
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9月17日。这天上午,州长杨永英来到村里看望于建嵘,表示州里支持乡村建设,当场表示可以批给村里20万元作为村里垃圾处理经费。但过后不久,几位则戎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在旁边挂出两条横幅:一条横幅上写着“违法用地必究 违法建设必拆”落款“则戎乡人民政府宣”,另一条写着“依法集中整治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落款是“则戎国土资源所”。
乡政府的举动让于建嵘和团队有些意外,“我遇到则戎乡党委书记袁志嘉,半开玩笑半质问的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摇头,却没解释原因。”王鹏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原本准备大张旗鼓干起来的于建嵘团队,在9月15日至18日的几天时间里,并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也没有签下一份租房合约。
9月18日,于建嵘有事情离开,团队成员也陆续离开兴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于建嵘走后,乡曾召集村民开会,“提醒”大家不要把房子租给于建嵘的团队,如果于建嵘团队一定要租,就让他们直接和乡里打交道。
不仅如此,十天后,国庆期间,则戎乡党委书记袁志嘉被凋往丰都新区任人大常委会主任,“看似平调,实际是降职了,听说这也是市里的决定,并不是州里的意思。”一位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