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周刊:中航油事发当时为什么没有找一个靠山?是因为你出去办企业的时候,母公司没有那么大的期望?
陈九霖:首先,一开始大家都想把它做成办事处,后来母公司确实在美国、欧洲和香港都有办事处。但是,我觉得应该搞成一个企业,因为那会对航油集团有益。因为是我把那家休眠的公司做大了,所以,不少人把它看成了我个人的公司一般。因此,出了事情,就都躲到一边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其次,我长期在国外工作,国内的关系逐渐生疏了。光鲜的时候找人办事都得费些精力,何况有困难时求人呢?再次,那个时候的航油集团还小,在上级领导人的眼中如同一只蚂蚁,因此,出了事正好用来“以儆效尤”哩!你还能指望得到什么支持吗?许多人都说,如果中国航油的问题放到中石油去,那简直就是“小儿科”,早就解决了。香港中信泰富不就是鲜活的证明吗?国航、东航、南航同样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人物周刊:现在你觉得你跟环境格格不入吗?
陈九霖:还好吧。至少我心理没有隔阂。我与世无争,心中没有敌人。
人怕出名猪怕壮
人物周刊:现在回到国内做投资公司,怎么适应国内的一些商业文化?
陈九霖:确实有一个调整的过程。比如:在人员管理上,国内和国外是不一样。在国外,雇员觉得我拿了这份工钱,就打好这份工作,就得兢兢业业地工作。而国内有些员工他不是这样的,他拿了这份工钱还可能做一份别的私活,甚至还有吃里爬外的。上班也没有自觉性。在国外,雇员跟老板合不来就辞职。而在国内,有些员工就不是这样,我不管干得好不好或者是干不干工作,老板就得给我这份钱,好象你欠他似的。这是员工管理上的巨大差别
第二个就是国内企业的信用很差。在国际石油圈子中,哪怕是几千万美元的生意,一个词“DONE(成交)”就搞定,这个词之后才办理合同。谈好30天付款就30天给。只要欠债,传出去之后,就失去信用,就没有人再和你做生意,银行也不会支持你。而在国内,签了合同都不算数的,大有人在。有一个人信誓旦旦地签了合同,承诺投资7500万,最后一分钱都没有到账。但谁去制裁他呢?即使打赢了官司,也不一定能够执行得了。
再一个就是,国内企业整体管理还是比较乱。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财务、税收上,没有几家企业是规范化的,好多企业赚的钱都打到老板个人银行卡上,最后有多少利润,说不清道不明,损失的当然是投资人的利益。奇怪的是,不少人还指望利用这样一种状况寻求投资人哩!
人物周刊:现在可以用企业家来定义你吗?
陈九霖:企业家其实是很高层次一个词。中国大部分商人算不上是企业家,因为他们目光短浅,过分看重短期利益,没有创新精神,不敢承担责任,尤其是没有诚信。这种人能叫企业家吗?我国大部分商人说穿了就是生意人,建个厂子用于养家糊口,一些人赚了点小钱了就不得了。去国外赌场,在海外商场买东西,一掷千金,完全不考虑成本,因为他们的钱赚得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