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润生(图/姜晓明)

王岐山(右二)、王小强(右一)陪同杜润生到农村调查

翁永曦(图/梁辰)
“上接天,下接地”
“上接天,下接地”,翁永曦将之总结为九号院得人心的根本。这里信息无碍,机要室也可以进去查阅文件,丝毫没有神秘感。在去除了等级的农研室,年轻人往往突然发现,自己被重用了。
1982年的一天,翁永曦被杜润生叫去谈话。他忽然被告知,自己是农研室的副主任了。
“杜主任,这个事可不能开玩笑。”翁很震惊,一名普通科员一夜升格为“副部级官员”,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我爹我妈1936年参加革命,到现在才是个局长,把我提到这一级,别说别人不服气,我爹我妈都会觉得很奇怪。杜主任说中央定了,你要服从组织安排。我说到此时此刻为止,估计上下领导对我印象还不错,但这个任命一公布,我就立刻成为王八蛋坏小子了,污水全朝我泼过来。”
一语成谶。他的任职消息在《人民日报头》版刊出,立刻引发轰动。随后,他被高层派去改革发源地凤阳县兼任县委书记。翁永曦大刀阔斧,倍受关注,很快成了改革新星。
毕业不久的袁崇法、魏唯、戴小京和何道峰等人也担任起组长或副组长的职务(农研室一百多人,分为若干组和室),组员不少是局级甚至部级老干部。他们说这是杜润生的智慧:职务和级别待遇并不挂钩。没有相应的级别和待遇,却委以重任。
“和当了官感觉不是一回事。”袁崇法每天沉浸在兴奋中,无论吃饭还是坐公车,开口就和业务有关。魏唯将动力归为成就感,“农村改革大步推进,明显感到农民的生活变好。我1968年下乡插队,对当年农村的情况太熟悉了。”加班干活,到农村去调研,和老乡聊到半夜,他感到充实。后来到了其他单位也加班,但“那股劲看不到了,没有那个心思了”。
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中心副主任魏唯怀念当时的氛围,“踢门就进太夸张,但杜老的办公室推门就进是没问题的。”
昆百大董事长何道峰更抒情,“平等和自由氛围,像种子植入了我的身体。”1987天夏,北戴河国务院常务会议要讨论粮食问题,重点是粮食价格倒挂(从农民收粮的价格高于供给城里人的价格)导致财政补贴节节攀升情况下如何确定粮食政策走向。农研室要拿一个上会讨论的文件。杜润生让小伙子们先拿个方案,指定由袁崇法、何道峰、戴小京负责找十几个年轻人在十八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