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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重性精神病患者1600万人 家庭无法承受监护

在女儿的要求下,赵吉一家从位于北京西边的海淀区,一路往东,一直搬到现在这个距离繁华的北京国贸大约一小时车程的地方。许多家属托关系、写条子,排队等候进住,‘后门’走一个,前门排队的入住一个  在赵吉的三口之家里,“死”并不是一个被避讳的字眼。

  有村民拦在送病人回家的救护车前,称要是不把病人带走,“就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实际上,对于精神疾病患者来说,医院治疗只是康复的第一步。除了急性期需要住院以外,更长时间的恢复治疗则需要在院外的康复机构及社区进行。

  然而,相关机构的缺失,成为阻断他们回家路的一条深沟。

  在许多较为偏远地区,一些精神病患者家属迫于无奈,甚至用铁链把病人锁起来。根据河北省一项流行病学调查,在当地被关在笼中或被铁链锁住的精神病人,约有10万人。而曾经在北京做过调研的贾志民,也在北部的延庆县,见过被锁起来的精神病人,“脸上黢黑一片”。

  为解救被锁精神病人,河南、河北等地都曾开展过“解锁工程”,对家庭贫困的患者进行免费治疗。但多例由“解锁工程”救治康复的病人,在被送回家的过程中,“遭到村里的抵制”。甚至有村民拦在送病人的救护车前,称要是不把病人带走,“就从我们身上轧过去”。虽然,这位病人最终由派出所出面送回了家,但是,“在全村的关注中”,他又被关进铁笼。

  在香港社会福利署为出院的精神病康复者提供的服务中,除了有诸如“庇护工场”,“辅助就业”等日间训练和职业康复服务外,还有帮助精神病人尽早融入社区的“精神健康综合社区中心”。

  而在有着大约16万精神病人的北京,由市残联主管的可对精神残疾人进行康复托管的机构只有3家。其中位于五环外苏家屯的朝阳区精神病托管服务中心从1999年创办到现在,“已经搬了三次家,基本上都是因为房租涨价”。2005年,托管中心当时所在的朝阳区黑庄户乡苏坟村村委会甚至调来了4台推土机,推起两米高的渣土堵住大门。

  目前,类似的托管机构大多对入住者有种种限制。朝阳区精神病托管服务中心负责人杨云介绍,该中心一般只接收18至70岁的“病情稳定”患者,其他年龄较大的患者“管不起”。

  这个占地2500平方米的托管中心里,并没有医务室。杨云也曾为此向卫生部门递交过申请,但答复是“如果设医务室只能给职工看病”,不能给托管的患者看病。因此托管期间患者一旦出现病情反复或患有其他疾病,必须有监护人出面送往精神病专科医院或附近的综合医院,“无法和医院无缝对接”。

  而曾经在中国精协做过主席的闫振华告诉记者,更多地方的康复机构“一办起来一阵风,有的持续两三天,有的直到有了检查才把病人叫来”。

  “康复机构、社区指导的严重缺乏,造成住院难,住进来后出不去。”北京回龙观医院副院长王绍礼介绍,目前我国共有两万名精神科医生和20万张床位,但要满足的,是大约160万需要住院治疗的精神病人。而更为严重的是,长期的住院使病人“不接触社会,加重社会功能衰退,出院后直接回到家庭,由于条件限制及压力,病情容易出现反复”。

  从医院被接出来以后,赵媛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康复机构,也从未被锁在家里,只是当她要求出去逛商场买衣服的时候,赵吉和老伴要轮流跟着,如果女儿提出任性的要求,他们就四处向别人解释,“她是个精神病人,别跟她一般见识”,以防止别人的反应刺激到女儿,影响病情稳定。

  但是现在,这道保护着女儿的唯一防线正在逐渐失去力量。赵吉夫妇再也无力每次跟着女儿外出,许多时候只能任由她自己出去。

  没有人能保证这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作为中国精协家工委的顾问,闫振华就曾接触过一个来自大连的女孩儿,因为在单位工作不顺利而得了精神分裂症,在一次偶尔被放出去买东西时突然发病,“把小商店给砸了”。

  “整天都提心吊胆的,但是没办法,有时候夏天大中午的,她为买一样东西要出去两三趟,我们实在跟不动了。”赵吉叹了口气说,如今70岁的他,在胸口上有一道手术留下来的刀疤。在那次手术中,他不仅做了心脏搭桥,还做了二尖瓣置换手术。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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