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自己贪玩,去唱K,大家一起疯,结果就这样了。”阿秀说,开始只是好奇,朋友叫她试试,说不是白粉,是蓝精灵,不会上瘾。事实是,朋友骗了她,而她的好奇心让骗局得逞。
闲聊时,阿秀用手用力地揪自己腿部和心脏,说“酸痛,好难受,感觉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身体里不断爬着、撕咬着”。阿平后来喊来了医生,医生给她注射一针后,情况才好转。
阿秀说,如果当初知道是白粉,肯定不吸了。持这样观点的,还有阿东。
事实上,上世纪90年代,国家对白粉进行大量宣传,很多人对白粉的危害是有清醒的认识和警惕。但东莞,还有大量吸毒者吸白粉。这是因为在营销上,贩毒者包装并玩起了新概念。“比如他们吸的‘伍仔’,医学上没这个概念。”何志军说,检测发现,所谓的“伍仔”就是“白粉”。
贩毒者为引诱他人吸毒,常避免使用白粉、鸦片等字眼,他们习惯于用“伍仔”、“蓝精灵”、“神仙水”等比较新鲜时尚的概念去包装。
事实上,这些东西不是传统毒品—白粉,就是K粉、冰毒、摇头丸等新型毒品,其危害性同样非常巨大。对喜欢玩、好奇、乐于尝鲜的人来说,这是容易陷进去的。阿秀说,她在中堂君湟酒店KTV玩时,发现很多初中生、高中生也在吸这些东西。
贩毒的人,一开始都很大方地免费提供给新人吸。等对方上瘾了,贩毒者就像一台抽水机一样,将吸毒者乃至其家庭的全部财富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口袋,直至吸毒者的全部财富被抽干。
医院
经过自愿戒毒医院治疗后,一些意志坚定的患者,可以戒掉毒瘾,但更多的人无法戒掉,他们反反复复地进出这些医院。这种反反复复,让治疗机构的医护人员也没有成就感。
广州白云自愿戒毒医院业务副院长邓雪峰告诉《南风窗》记者,“戒毒治疗不像外科,动个手术,病人很快恢复了,还很感谢你。”戒毒医院的情形是:患者刚出院几天,又回来了!有的甚至进出医院四五十次,成了医院的常客了。这种挫败感,时常让医护人员感到无力。
而看不到前途,没有多大发展空间,也在困扰着戒毒医院的医护人员。吸毒属于药物滥用—这有点偏门,人才难招。而在专业技术职称的评定上,卫生部在这领域没有专门的诊疗科目。
因为药物滥用是被纳入精神科下面的一个分支,但它和精神科又有很大的差别。从事戒毒治疗工作的,实践中,它和精神科是有很大脱节的,所以在职称评定中,自愿戒毒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优势,也很难获得职称上的提升。所以一些医护人员不愿意在这个领域继续干下去,因为担心职业选择会越走越窄。
吸毒者中,感染艾滋病的比例很高,医护人员经常和他们接触,危险系数也增高。而长期吸毒的人,在人格上是有分裂的,他们对医护人员的态度较蛮横,甚至是故意刁难。
上述种种因素,都在加剧这个行业的人才流失。以广州白云自愿戒毒医院为例,医护人员每年流失率达40%,最高时,流失率达50%。
另外,这些自愿戒毒医院没有财政拨款,行业的生存还是比较艰难。上世纪90年代末,广东约有40多家医疗机构从事戒毒治疗服务。但目前,整个广东的戒毒医院只有4家,其他的戒毒科、所大概13家,总共加起来就剩17家了。以惠州为例,以前有6家机构,目前只剩罗浮山自愿戒毒医院一家了。
因为投入比较大,多年来,罗浮山自愿戒毒医院一直是负数经营。之所以还在坚持,是因为老板想把这个医院当做一个品牌来经营。这家戒毒医院的老板是惠州一家很大的房地产商。
何志军说,老板对他讲不要有经营压力,“我搞房地产,一年卖几十万平方米,我一平方米多卖5块钱就都回来了,你不要考虑挣钱,专心打品牌就是”。
但更多从事戒毒的医院,就不能这么洒脱了。在自愿戒毒医院数量由鼎盛走向萎缩时,吸毒人员却不断上升—“官方说有220万人在吸毒,那主要是在公安系统留有案底的,如果包括自愿戒毒的群体,估计超过10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