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会议之后,父亲的压力很大。从1970年8月,下了庐山,到1971年9月13日这段时间,父亲一直都在检讨。那时,他对毛泽东还抱有幻想,认为“自己是毛主席的人,毛主席是保他们的”,毛泽东也跟他说过“你们和陈伯达的性质有根本的区别,你们要好好学习、好好检讨一定能过关”这样的话。
“九一三”那天
“九一三”当天,父亲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的。就在9月12日晚上,按照父亲的工作计划,他接见空政文工团的6个指导员,解决13航校校长和政委的矛盾问题。到了晚上11点就接到了周恩来的电话,问是不是“有一架飞机飞到了山海关”,父亲回答:“没调过飞机”,不久周恩来就接到了林豆豆的电话,便在第一时间第二次打电话严厉的问父亲,“究竟是没有,还是不知道”,父亲也知道了问题很严重,回答:“说不清楚,需要查”,调查的结果是,果然有一飞机飞了山海关。这架飞机是林立果直接打电话给空军34师副参谋长胡萍调的,没有经过父亲。父亲就打电话问胡萍情况,胡萍回答:“飞机是训练。”父亲问:“为什么去山海关?”这时候父亲已经知道,这架飞机和林彪有关。在这种情况下,父亲坚持到西郊机场查,周恩来也派了中央警卫团政委杨德中一直跟着我父亲。从这时开始,父亲就在周恩来的直接监视下,也是直接领导下了。
到了西郊机场,父亲立刻打电话给胡萍和飞机的驾驶员潘景寅,命令飞机立刻飞回北京,并且不带任何人。胡萍和潘景寅之间通气,说飞机的发动机有问题,要修好之后才能回北京。最后一次父亲打电话给潘景寅说:“这架飞机绝对不能起飞”还说,“你要忠于毛主席,忠于党,听周总理的命令”,在飞机没有起飞前,父亲还提出在跑道上放障碍物,周恩来没有采纳,他不能表态,只能选择沉默。
在那种紧张的时候,父亲和周恩来之间的电话就没有挂断过,飞机起飞的第一时间父亲就知道了,也是在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周恩来。飞机飞了,父亲就知道,他完了……当时,父亲的想法还比较简单,无非是政治上的淘汰,离开政治局到地方上工作。没有想到是后来的下场:被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被判刑。
写在最后
采访结束后,吴新潮对我说:“只说吴法宪的事情,是说不清楚那段复杂的历史的,吴法宪就是一个小角色”。关于“文革”、关于林彪,我们又聊了好久。
“九一三”事件是毛泽东没有预料到的,他没有预料到林彪会走这样一步棋。但实际上,不是林彪,而是林立果走了这步棋。没有林立果的参与林彪也不会走。我说过,红一方面军是毛泽东的中央军,红一军团就是“黄埔军校”。“文革”到了这一步,毛泽东是把自己最核心的红一军团也搞掉了,他明白林彪事件标志着文革的破产。之后,他身边真是无人可用了,最后只剩下“四人帮”,棋下到这儿已经很险了,翻盘的可能性很大。最终毛泽东输掉了他亲自发动和领导的“文化大革命”。吴新潮如此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