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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政商关系史:作为企业家 政治应该是天

在匈牙利,由于成为大私营企业主的,都是原国有企业的经理人,出身不低,实业根深,对中央和地方政治都相应具有自主性。未来要破解政商关系的悖论,企业家自身最便于做的是建立更加合理的公司治理结构。

  私有化的三条道路

  原社会主义阵营中,中国、前苏联、匈牙利三个国家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政商关系转轨道路。

  中国经济的主要活力来自于基层经济。在大陆国企“抓大放小”以及管理层收购潮以前,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的企业多数起于小私营企业和乡镇集体企业。企业家群体,多数是原处于政治边缘的普通群众,他们从事民营经济活动并非出于经济学的企业家精神,而是有着某种被动的,或某些临时性的行为动因。这塑造了他们特有的政治敏感性和脆弱性。

  中国民营企业家的虚弱,还来源于中国改革开放的步骤选择。在改革的顺序上,中共将开放外资放在了民企培育与国企转制的前面,使得外国直接投资成了中国大型民营企业的替代物。

  相比之下,前苏联长期依靠孤立的国有企业,改革不遂而推行休克疗法,随之暴富的富豪,几无草根。几乎与中国同期改革的匈牙利则将创制民营企业作为改革优先,有技术有人脉的国有企业经理层纷纷加盟,崛起成为企业家中坚。

  根据福布斯富豪榜上(国有或集体企业的老总不会上榜)的数据,出生于匈牙利的耶鲁大学教授伊万.塞勒尼比较了2008年匈牙利、俄罗斯和中国最富有的10个人。结果,中国十大富豪除了荣毅仁的后代荣智健,几乎都是从小公司起步逐渐扩张成为亿万富翁的。另从公开的介绍上来看,这10个人中除了荣智健,没有一个人以前是政府官员或者国有企业的经理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政治背景。

  随着2008年10月中信泰富炒汇巨亏,2009年荣智健倒台。2010和2011年胡润富豪榜前10名企业家,变成清一色的草根。在2011胡润富豪榜前50名中,只有30%的企业家拥有政治头衔,包括全国人大代表3人,全国政协委员11人,全国党代表3人,这些都是在企业崛起之后才拥有的政治荣誉。

  同样是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俄罗斯,在2008年最富有的十大富豪中,没有一个人是从创立中小企业起家的,也没有一个人不和高层建立公开的亲密关系,其中许多人本身就是前苏联共青团或政府的官员。

  “可以说,俄罗斯最顶级的富豪,需要首先建立联邦政府层级的政治庇护关系,然后再利用这种关系,向地方层级渗透和扩大他们的影响和财富。”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助理研究员吕鹏向本刊记者表示。

  在匈牙利,由于成为大私营企业主的,都是原国有企业的经理人,出身不低,实业根深,对中央和地方政治都相应具有自主性。

  而对富豪榜上的中国企业来说,其全国性影响的建立经历了缓慢而艰难的旅程:先认识地方上的干部,建立“地方增长联盟”,再通过这些渠道,“自下而上”地巩固扩展更高层次的“人脉”,其影响力尤其依赖于早年结交的地方干部不断地晋升。

  “中国其实也有从中央做起的富豪,那就是香港的大亨们,那也是统战的一种策略。梁稳根成为中委候补热门人选,是本土大亨地位提升的重大事件,但与香港富豪比,本土大亨的政治地位,显然还不在一个档次上。”吕鹏说。

  不同的出身,决定了不同的稳定系数。

  因私企经济有着强大独立性。匈牙利近些年的富豪榜上成员,稳定性非常显著,排在前10名的人几乎没什么变动。

  相比之下,俄罗斯的富豪们不稳定,“因为俄罗斯的寡头是普京用来对抗地方的工具”。同样,在国有企业这个“长子”面前,中国私营企业家的地位也不稳固,其能量更无法与俄罗斯富豪比肩。

  中国富豪榜甚至被人戏称“杀猪榜”。据《胡润百富榜—中国富豪特别报告》,从1999年到2009年,10年来登上胡润百富榜的1330位中国富豪,有50位发生了各种“变故”,其中获刑富豪有18人,待判富豪有2人,正在接受调查的富豪有10人,下落不明的富豪有7人。

  内心深处的不安感,“让富豪们被上榜前,几乎都曾来求情。”《福布斯》中文版总编辑周建工透露。

  欧美富人政治

  随着梁稳根成为“红色资本家”,民营企业家这个资本群体,从政协人大、党代表进而竞逐到“候补中委”这个执政党的政治核心,这种步步推进,是否真的会从“参政”演变成“主政”?

  在排斥富人介入政治的传统基因下,这种想象勾起了民众对金钱政治的焦虑。

  传统资本主义国家的大企业往往通过其利益代理人,在多元平衡下影响国家走向。欧美国家可以说在每一政治层级,议会与商业集团的关系是直接的,企业家的政治权利通过党派政治、资助竞选、院外游说等方式,进行多元交叉表达。

  而在中国,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副教授、中国政治与商务研究中心主任甘思德调查发现,不管是国有企业、私营企业或者是外资企业,跟政府官员打交道的渠道和方式,其实区别不明显,且越来越趋同。

  方式不外五种类型:一是加强与统战部、工商联、私企协会联系,成为反映要求的娘家;二是参加由党政部门和有关单位召集的座谈会,表达企业呼声;三是通过一定途径,将要求纳入党委政府决策过程,并了解结果;四是与当地党政领导建立个人联系;同时,有些企业家在每年固定时间,直接走入前台,提出议案和提案,参政议政。

  至于民企利益表达后,政府回应与否以及如何回应,具有明显的自主性。因为政权强调自身是由与利益集团没有关联的独立人士组成,要求政权超越各种利益集团之上,对各个利益集团进行公平的协调指挥。

  事实上,尽管在中国,民企经济实力依旧是政商互动格局的始发因素,却不构成政治安排时组织上“正式介绍”的主体内容。围绕政协委员等职位,工商联向统战部推介某企业家时往往会放大其经济规模和纳税业绩,但等到统战部门“正式介绍”该企业家出场时,缩小其他方面而大谈他的社会影响力和公益形象。

  政治可靠在人大和政协选举中极具重要性。民营企业主往往通过慷慨地捐助政府的福利项目,相应地获得地方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提名。

  在“两会”现场就座的企业家,个人利益不能成为正式利益表达的主要对象。看似是牺牲,但此举强化了政治安排的合法性,进而使得企业家有了足够多的机会可以非正式利益表达,予以弥补。

  政商双方的自觉漂白,维护了权力“刚直不阿”的形象。

  政商解钮

  在中国公司的成长路径上,企业与政府的关系之复杂超出想象。而现实演进逻辑日益显示中国商业并没有往“政治归政治,经济归经济”的方向走。相反,随着“国进民退”的议论,和对垄断和权贵资本的指责升级,中共通过选拔民营企业家成为候补中央委员的政治姿态,将政商之间的扭结系得越来越紧。

  如何有技巧地游刃于政商博弈之中,仍将成为企业家的最大挑战。在一个没有稳健机制和良性体制架构的环境下,巧妙腾挪与弄巧成拙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在形成透明的政商关系路上,企业家只是配角。一些学者为之焦虑,认为政府不应该单个处理,更多应从公民的普遍权利入手。

  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对《凤凰周刊》记者表示,政府应把权利搞清楚,明确哪些是民营企业家群体可以干的,这比融资难不难的问题重要得多,“政府不能没钱时鼓励民企进入,有钱了又把人家轰出去,“风箱来回拉”,这种事情最妨碍发展,好不容易在广西有了一条民营铁路,结果现在半死不活。”

  周其仁主张,政府第二个要做的是,把服务费用降下来。“现在政府太贵了。要增加政府开支信息透明度,加强公众对政府经费监督,不能随便乱吃乱拿。”他说,现在一个小官员就可以到企业寻租,“为什么中国出不来乔布斯,因为大量的企业家大量的时间在搞关系,巴结这个巴结那个,否则全是麻烦。哪有时间追求企业家精神?”

  事实上,万科原总裁王石高调提出“不行贿是我的符号”后,并没有陷入政商关系的显性麻烦中,实应归功于企业治理结构对他的支撑。万科在20年前就已经上市,受到监管部门和股东的制约和监管。在这种情况下,王石作为一个正常、理性的职业经理人,他唯一能做的正确决策就是,不能为了给其他股东挣钱而去行贿、并因此让自己坐牢。

  未来要破解政商关系的悖论,企业家自身最便于做的是建立更加合理的公司治理结构。

  (实习生刘鑫对本文亦有特别贡献)

  • 责任编辑:宋代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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