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新穿梭于耶鲁、哈佛、麻省理工,举办各色气功活动;张宏堡去美国延续“皇帝梦”;张宝胜销声匿迹;更多识时务者解散团体,转入“研究”。
新一代“大师”放弃高调宣传发动群众的套路,专注发展政、商与演艺界高端人群。
芦溪县“王府”的金色大门被强行推开,失去安全感的王林去了香港。
对“大师”而言,这不是个陌生的地方。1997年,中澳友谊发展联谊会有限公司在此注册,王林任董事,那段时间取得的香港居民身份成为落难时刻的庇护。
在“人体科学”最火热的10年,王林完成了关键的转变。他不再是1987年出狱时那个气功师,提着音量调到最大的收录放三用机,“要让全世界知道自己出去了”。
这超前于他的同行。王林进军商界的1997年,张宝胜还在表演“抖药片”的老把戏;沈昌被科以重罚,但更疯狂地推销“沈昌科技”;刚结束劳改的胡万林见到了“气功作家”柯云路,造神运动的又一高峰行将崛起,“人体科学”热潮正要退去。
事实证明,后来涌现的新一代“大师”都是这场丛林游戏的先知先觉者和幸存者。
最先被淘汰的
最先被淘汰的,是最晚意识到时移世易的人。
1990年代末,十余种伪气功、特异功能组织被划定为非法,一片众声喧哗的广阔市场自此消失。
这起始于1980年代“大师”严新首创的“带功报告”,形形色色的报告会风行一时。老一代“大师”中最善于敛财的张宏堡甚至办起“人体培训学校”,学满四期需花费两三千元;仅1990年,听过他“带功报告”或参加过学习班的,就达800万人次。
按照“人体科学”热潮研究者涂建华的观点,当时市场上光是活跃的功法就有数百之多,高调宣传、吸引民众是“大师”们不得不采取的竞争策略,但到了1999年,继续高调显然已不合时宜,“张小平、沈昌这些,都是盲目乐观,最后进去了”。
张小平来自吉林,以《东北出了个红太阳》一书宣扬“曾为毛泽东的女儿看病”、“是邓小平的保健医生”等不实经历,创建“万法归一功”,自诩为第57代传人。1995年,他一度入狱,重返江湖后却并未意识到时势的变化。
1999年10月,“气功热”遭重创后,人们发现“郑州中原爱心医学参与心理学校”教授“参与心理学”的“徐小平”,正是过去自称“佛子”的张小平。听课的人发现,“参与心理学”与“万法归一功”如出一辙,张小平授课到激动时,不小心还会说漏嘴——“为使历史的悲剧不再重演,练功吧!治病吧!”
不识时务的张小平很快被逮捕,那一年,他的同行沈昌刚出现在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室。该院早在1996年就已对沈昌立案侦查,但“大师”硬是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拒不到案,并继续打着“沈昌科技”骗钱,直到1999年6月才取保候审,在笔录中承认逃税有罪。
然而,没审几天,沈昌突然失踪了。一年后,公安机关在海门将沈昌抓获归案。“大师”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894.6万余元。
相较之下,同为“老一代”大师的庞明(庞鹤鸣)要聪明些。截至1993年,他的“智能气功”在全国18个省份、800多个县建立了“学术组织”,号称有数以万计的辅导员和500万以上锻炼者。2000年,意识到时势变迁,庞大师发表声明,称因有小团体借其身份不法活动,决定主动撤销康复中心,并退出气功学会、解散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