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率是多少?
“工作环境好,不见得能力提高快,环境差更能锻炼人,更能很快提高自己的综合素质。”工作在贵州省安龙县德卧镇的选调生马晓龙说。贵州省的调查显示,70%的接受调查者支持马晓龙的观点。有76.3%的人认为,成长成才与选调生经历密切相关;另外有79%的人认为,基层工作锻炼使自己增强了能力。
另据肖桂国提供的材料,截止到2004年,对20个省的选调生调查统计,选调生中有6800多名进入县处级以上领导班子,有420名进入地厅级以上领导班子,有7名进入省部级领导班子。根据此调查计算,成才率是11%。
具体到不同的省市县,会更有说服力。
首先从两个选调生工作持续开展的省份四川、河南来分析。从1983年到2006年,四川23年选拔了6000多名选调生,成长为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有30多个,一共产生了400多名县处级干部和800多名科级干部。其中县处级干部占全部选调生的比例是6%。河南省从1981年开始选调生工作,不间断进行了20多年,截止2004年底,河南省市两级组织选调生3866人。走上副省级领导干部的1人,厅级领导干部的32人,县处级干部365人。县处级干部占选调生总人数的比例是9%。
其次从市县两级来看。在山东省潍坊市,从1980年到2007年,全市共有526名选调生工作,从中产生县处级以上干部28人,科级干部159名。县处级以上干部占全部选调生的比例为5.3%。在湖北省浠水县,从1995年到2007年,共有32名选调生派到浠水县工作,有3人成长为县处级干部,10人担任科级干部。担任县处级干部的比例是9%。
通过以上对全国、省、市、县四级的梳理统计可以发现,选调生中成长为县处级以上干部的比例,基本上都保持在5%-10%之间。
对选调生来说,他们的成长都会经历一个“梯次渐进”、成长与成熟相互交叉的上升过程,并伴随着多次的学习培训、借调和多岗位的循环反复环节。
成长中的选调生一般都会经历基层锻炼、挂职、借调、轮岗等交流锻炼,所以说,“在选调生的培养上,首先必须抢占时间和空间制高点,早发现素质高的早培养;其次是抢占培养和管理的制高点,避免形式化、功利化,激发选调生的内在成长动力。”肖桂国告诉《决策》。
调查显示,有98%的人希望在基层工作期间,可以多些培训和学习的机会,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和工作能力。比如早在2001年,潍坊市就推荐4名担任县市区长助理的选调生赴德国进行三个月的国际经济管理知识培训。
说到选调生培训,最值得关注的是中央党校2002年开始举办的选调生培训班。在第一期培训班中,共有69名学员,其中61名地厅级领导,8名县处级领导;年龄最大的48岁,最小的36岁,平均年龄41岁,是当年中央党校所有培训班中平均年龄最小的。孝感市委书记陶宏、烟台市委书记张江汀、烟台市市长王良等人,都是这个培训班的学员。
“理想是蛋,现实是石头”
“一切的未知都被生活加上了最好的注脚。无论曾经对生活勾画过多么美好的蓝图,现在的生活环境都与之相去甚远。我最终成为一名偏远山区的选调生,走进了这个听起来很‘华丽’而实际上难以言说的官场。我是否真的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四川省2011年选调生、工作在凉山州美姑县的毛冬梅在经历选调生活6个月后,写下了这段话。
虽然选调生戴着“培养党政后备干部”的光环走向基层,但从中还是流露出生活的苦涩。这在选调生中不是个案。
广西2007年选调生、现任百色市田阳县妇联副主席张星回忆说:“从北京到南宁,从南宁到百色,从百色到田阳,每走一步,心凉一截。”与张星有着类似感受的人有很多,清华大学毕业生、甘肃2011年选调生蔡程程就是一位。
在前往工作地甘肃武威市之前,蔡程程有很多心理准备,但当她坐了七八个小时汽车,一路颠簸满身尘土来到武威时,东部与西部巨大的反差还是让她流泪了。“为什么选择西部?”这是包括蔡程程在内的每个清华选调生都曾经历过的选择和追问。
因此,如何尽快实现从“学生”到“公务员”的转变,在复杂的基层成长,是每位选调生必须经历的“蜕变”,是摆在选调生面前的一道难题。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镇党委副书记冯全军说,选调生大多是从繁华的城市来到乡镇,这会让刚来的他们觉得有很多委屈和无奈。
对于这种现象,湖北省仙桃市委组织部部长夏锡璠分析认为,指导思想决定心态。选调生如果认为自己属于特殊群体,就一定想得到特殊收获;当你没有得到特殊收获时,心理就会失衡;心理失衡,工作状态就变差;工作状态一变差,到哪里都工作不好。这种关系是连环的,是相互延伸的。贵州省对85位选调生的调查显示,有22%的选调生对工作环境曾感到过失落。但从调查来看,只有8%的人认为,工作环境差会影响工作状态。
本刊记者通过梳理实名制选调生QQ群和采访发现,当选调生遭遇成长“天花板”时,他们普遍存在三种心态,即急功近利、愤世嫉俗、过于理想化。一份针对某省368名选调生心理困境的调查显示,41%的选调生最关心的是上升空间;28.5%的选调生表示,他们的最大心理压力和困境是对前途的迷茫和担忧。
QQ群里对提拔的讨论,也反映出选调生对提拔制度的渴望和不满。不少选调生对焦三牛等“火箭升迁”的年轻干部尤为关注。急功近利、过于理想化的心态还造成选调生在基层坐不定、呆不住。有选调生表示,一些人短期内看不到提拔的希望,就花费大量时间在准备考研、考国家公务员、联系调动等出路上。
毛冬梅曾这样感慨说:“现实是个石头,理想是个蛋。当理想被现实击碎的时候,我们总是希望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去尝试。”当他们青春的年轮经历基层岁月的打磨后,留下的是对理想和未来更平实的解读。
面对理想与现实、扎根与外调的多重选择,一位西部选调生这样说:“关上一道门的同时,肯定会打开一扇窗。”